“今天你做饭吧。”他从沙发上探出头,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脸,语气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我看着水池里未洗的碗,燃气灶上结痂的锅,突然觉得厨房像个战场。上周我加班到十点,他点了外卖自己吃了,碗堆到第二天我洗;上上周他说想吃红烧肉,我照着教程炖了两小时,他尝了一口说“太咸了,不如楼下馆子”,剩下的我吃了三天。
“我不会做。”我换鞋的手顿了顿,声音有点发紧。
他终于放下手机,坐直了:“网上教程那么多,随便学啊。我今天开会累死了,你做个饭怎么了?”
我突然想起结婚前,他蹲在我家厨房,系着我的小熊围裙,说“以后厨房我包了,你负责吃就好”。那时他连番茄炒蛋都炒糊,却非要拉着我试,油溅到手上也笑。现在围裙挂在门后积了灰,他连厨房门都很少进。
冰箱里只有半颗蔫掉的白菜和三个鸡蛋,连葱姜蒜都没有。我打开美团,想叫外卖,他又开口:“别叫外卖了,不健康。你随便煮个面条也行啊。”
“面条要煮多久?水开了放还是冷水放?鸡蛋什么时候打进去?”我盯着冰箱里的鸡蛋,突然问。
他皱起眉:“你怎么回事?这点事都不会?我妈当年……”
“你妈当年有你爸帮着买菜,有你奶奶搭把手,我呢?”我打断他,声音抖起来。
他不说话了,重新拿起手机,屏幕光照得他眼睛发亮。客厅里只有他刷短视频的笑声,和我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发呆的影子。
我想起昨天他说“老婆你真好”,是因为我帮他洗了衬衫;前天他说“还是家里舒服”,是因为我拖了地换了床单。原来“好”和“舒服”的前提,是我把一切都做好。
现在他要我做饭。 我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攥着围裙,布面上的小熊耳朵耷拉着,像我此刻的心情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楼下有人在吵架,声音模糊又尖锐。我深吸一口气,不知道该打开燃气灶,还是该转身回卧室。 求助。真的,求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