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的第一个坎在第三区的地铁站。入口处堵着半截列车车厢,车厢里蜷缩着十余具白骨,骨头上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状物质。记录仪的信号就在车厢深处。我摘下战术灯,光线扫过白骨的指骨——它们扭曲成抓挠的姿势,仿佛死前正拼命向外爬。恐惧在这时具象化了:我想起任务简报里的记录,那支科研队最后发回的通讯是一串意义不明的尖叫,以及“它在侵蚀思维”的呓语。我握紧激光步枪,推开车厢门的瞬间,一股腐臭的冷风扑面而来,灯柱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不是骸骨,是某种半透明的、扭曲的轮廓,正对着我缓缓“微笑”。
数据记录仪藏在列车的驾驶舱。屏幕已经碎裂,但存储卡还在。当我捏着存储卡转身时,“掘地虫”的嘶吼声近在咫尺,整节车厢开始剧烈晃动。我撞开另一侧的车窗跳出去,落地时防护服的膝盖处被钢筋划破,辐射剂量仪的警报几乎刺穿耳膜。身后,车厢在巨力下扭曲变形,绿色的黏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,那半透明的人影在黏液中逐渐清晰,伸出没有实体的手。我没有回头,只是拼命跑。风灌进面罩的裂缝,带着冰冷的恐惧,也带着任务成的重量。当我终于跑出死亡区域的边界,夕阳正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挤出一丝血红色的光。腕上的任务终端提示“数据已上传”,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里——那些白骨的抓痕,透明人影的微笑,还有废土深处,恐惧与生存交织的回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