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蹲在车旁数了数:"Driver位我坐,副驾给你妈,后排得坐俩,可你们姐弟再加爷爷奶奶......"话没说,爷爷就把我拉到一边:"我坐后备厢就行,垫床厚 quilt 正好。"他说着就要去搬箱子,却被奶奶拉住:"你膝盖不好,要蜷一路怎么行?让孩子们挤挤。"
妈妈突然打开后备厢,把两个行李箱立起来靠在隔板上。"这样能腾出半个人的位置,"她拍了拍后座,"我和你爸换着开,副驾轮流坐,后排让爷爷奶奶坐两边,你们姐弟挤。"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我和表弟立刻把书包垫在,像夹心饼干似的挤在一起。发动汽车时,表弟的运动鞋顶到了我的膝盖,爷爷的保温杯在车门储物格里晃荡。但当车子拐出小区,广播里响起《恭喜发财》时,车厢里反而热闹起来。奶奶从布包里掏出炒南瓜子,爷爷开始讲他年轻时骑自行车带姥姥走几十里山路的故事。我和表弟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却抢着给爷爷递瓜子壳,连窗外掠过的枯树枝都变得顺眼起来。
车过黄河大桥时,妈妈突然把车停在服务区。"让爷爷奶奶去副驾坐半小时,"她揉着腰说,"后腰垫着你的羽绒服,比后排舒服。"爷爷起初不肯,爸爸直接把他扶到副驾:"您坐这儿能看到路况,帮我盯着有没有超速。"结果那一路,爷爷真的直着腰板,像个交警似的报着路边的限速牌。
傍晚时分,车子终于停在姥姥家院门口。当我们七手八脚从车上下来,发现每个人的腿都有些发麻,表弟的袜子被挤得褪到了脚踝。但姥姥早已扶着门框站在那儿,她的皱纹里盛着笑,看见我们就说:"快进屋,炕烧得热乎着呢!" 那一刻,所有的拥挤和疲惫都像被炉火烤化了,只剩下满屋子的饭菜香和孩子们的笑闹声。
夜里躺在姥姥家的土炕上,我望着窗外的月光。原来真正的回家,从来不是舒舒服服地坐在宽敞的座位上,而是一家人挤在一起,把爱和牵挂也挤成暖暖的形状,沿着蜿蜒的公路,一直开到心最软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