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开篇，水氏以"为夫祈福"为名前往清凉寺进香，却暗中与随行轿夫眉目传情。她借故支开丫鬟，在寺庙偏殿与轿夫们发起淫乱。作者以白描手法细节化描写了十二轿夫轮流入室的场景，轿夫们"粗野笑语与脂粉气混杂"，水氏则"半推半就，浪声迭起"。这场发生在佛门禁地的闹剧，将封建伦理的虚伪性撕裂得淋漓尽致。
文中特别水氏对权力的病态追求，她通过掌控轿夫来满足征服欲，甚至用银钱驱使众人"排阵取乐"。当寺中老僧闻声制止时，水氏竟撒泼打滚，污蔑僧人"窥淫"，最终迫使住持跪送其下山。这种以恶制恶的生存逻辑，正是晚明社会道德崩坏的缩影。
值得意的是，作者并未简单将水氏塑造成反派，而是通过十二轿夫的群像对比，揭示其悲剧性——她既是欲望的放纵者，也是男权社会物化女性的牺牲品。轿夫们"事后瓜分银两时的猥琐嘴脸"，与水氏"整理裙钗时的落寞眼神"形成强烈反差，暗示了这场闹剧没有赢家。
第三十四回作为全书情节转折点，通过水氏与十二轿夫的荒诞纠葛，成了对"人性本恶"的哲学探讨。轿夫们的粗鄙、水氏的放纵、僧人的懦弱，共同构成一幅晚明社会的"百丑图"，其讽刺力度在古典小说中实属罕见。这种将情色描写与社会批判深度融合的笔法，正是《姑妄言》超越同时代作品的艺术价值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