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人总以为两小时不过是开一个会的功夫。坐在会议室里,我盯着投影幕上的数据,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,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——分针从“12”挪到“3”,又跳到“6”,窗外的云飘过去两朵,咖啡续了半杯,两小时就像流水一样漫过指缝。散会后我快步下楼,心里想着给阿福带它喜欢的鸡肉干,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跑起来。
可对狗狗来说,两小时是数窗台第三片落叶的时间。我后来在监控里看到:我走后,阿福先是趴在门垫上,耳朵贴紧门缝,连邻居关门的声音都会让它猛地抬头;半小时后,它跳上沙发,前爪搭在窗沿,盯着楼下的十字路口,尾巴垂在半空不动;一个小时时,它开始在客厅里转圈,把我昨天丢在地上的拖鞋叼到门口,又放回原位,像是在确认什么;最后半小时,它干脆趴在门口,把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眯着,连阳光移过它的背都没动一下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门内突然传来爪子拍打地板的急促声响。门刚开一条缝,阿福就挤了出来,前爪扒住我的膝盖,舌头在我手背上舔个不停,尾巴摇得像要卷成花。我顺势抱住它,才发现它的前爪有点凉——原来它在地板上趴了那么久。
我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,忽然想起早上说“两小时”时,它其实听不懂数字,只听懂了“回来”。对它而言,两小时不是分钟的累计,而是从“等待”到“重逢”的全部过程:是耳朵捕捉每一个可能的脚步声,是眼睛追着每一片像我外套颜色的落叶,是心脏跟着门铃声一起猛跳的瞬间。
我把鸡肉干递给它,它叼在嘴里却没吃,只是用鼻子蹭我的手心。阳光穿过窗户,在它身上铺了层暖黄的光晕。原来两小时,可以是主人手表上的一圈指针,也可以是狗狗世界里,从清晨到午后的全部期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