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石英钟突然响了，当啷一声撞在耳膜上。母亲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，玻璃碗底在茶几上划出细响："尝尝，特意挑的沙瓤。"她的指甲掐进瓜皮里，渗出的汁水在果盘边缘积成小小的红圈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，是同桌发来的表情包——一只柯基瘫在键盘上，配文"查成绩我大概就这样"。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，最终只回了个句号。窗外的云飘得飞快，把太阳搓成了碎金撒在试卷堆上，月考卷的红色叉号在光晕里明明灭灭。
父亲从书房出来，手里捏着遥控器意识地换台。财经频道的K线图突然变成高考查分指南，他像被烫到似的按灭电视。"我下去买点菜。"防盗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见他在楼梯间清了清嗓子——上周模拟志愿填报时，他也是这样突然起身说要"透透气"。
墙上的电子钟跳到15:28，手机屏幕亮起班级群的消息提示。有人发了查分入口链接，紧接着弹出几十条"手抖""不敢点"的感叹号。冰箱突然启动制冷，嗡嗡声里，我摸到校服口袋里皱成一团的准考证，边角被汗水浸得发潮。
母亲把西瓜往我这边推了推，瓜籽嵌在红色果肉里像细小的星子。"你小时候啊，"她用牙签戳起一块，"数学考60分都要举着卷子在楼道里跑。"阳台的风突然大起来，吹得校服下摆猎猎作响，远处施工队的电钻声钻进耳朵，和心跳声拧成了一股绳。
电子钟显示15:29，手机在掌心烫得像块烙铁。楼下传来父亲的脚步声，他哼着走调的《少年壮志不言愁》，塑料袋摩擦声越来越近。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查分页面，光标在身份证号输入框里闪烁，像只跃跃欲试的蚂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