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战北野的长枪刺穿胸膛的刹那,晚媚终于明白了。萧煜用她的死,换来了北境二十万降兵的臣服。她看见他穿着龙袍站在烽火台上,身形孤绝如雪山之巅的寒松。那绯雨落在他的明黄冕旒上,像极了当年她亲手为他描的朱砂痣。原来所谓倾城之恋,终究是要用一座城的覆灭来祭奠。
血从嘴角涌出时,晚媚看见战北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她想告诉他,不必愧疚,这是她的选择——从她在冷宫接过那碗毒酒开始,从她替他挡下那支淬毒的暗箭开始,她的命,便早已不属于自己。凤纹玉佩从掌心滑落,坠入火海的瞬间,她仿佛听见萧煜撕心裂肺的呼喊,可那声音被漫天的血色雨声彻底吞没。
雨停了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染血的朝阳从废墟上升起,将皇城照得如同巨大的祭坛。萧煜站在尸横遍野的宫门前,手中紧握着半枚烧黑的玉佩。宫人说,摘星阁坍塌时,有歌声从火中传来,像极了当年那位以舞倾国的晚媚姑娘。他忽然跪倒在地,笑声凄厉,泪水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污,在晨光中划出触目惊心的红痕。这万里江山,终究成了他永恒的囚笼。 风卷着灰烬掠过断壁残垣,那些关于爱恨、权谋、牺牲的故事,都随着那场绯雨一同埋葬。只有城墙上斑驳的血渍,在每一个阴雨天隐隐作痛,提醒着世人:有些结局,从一开始就定染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