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,你怎么站这儿?"我跑过去递上纸巾。她接过纸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指缝里沾着些许泥土。"刚从地下室搬东西上来。" 她笑着把我拉到阴凉处,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。我这才发现楼道口堆着几个纸箱,上面印着"冬季棉被"的字样。
推开家门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茉莉香的凉风扑面而来。客厅地板上还留着半干的水痕,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,保鲜膜边缘凝着水珠。妈妈径直走向厨房,系围裙时我瞥见她脖颈上的汗珠正顺着锁骨往下滑。"今天物业通知要清洗水箱,早上停水到现在才来。" 她的声音从哗哗的水声里传出来,"怕你回家没水喝,去楼下提了两桶上来。"
厨房瓷砖湿漉漉的,垃圾桶里躺着三个空水桶。砂锅里炖着我最爱的莲藕排骨汤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妈妈正踮脚够吊柜里的调料,后颈的汗湿成了一片深色的云。我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,她弯腰在阳台晒被子的背影;想起上周下雨,她举着伞在校门口等我时湿透的裤脚;想起数个清晨,餐桌上温热的牛奶和煎蛋。
"快洗手吃饭。" 妈妈把汤盛进碗里,额角的汗珠滴在桌面的玻璃垫上,洇出小小的圆斑。我低头舀起一勺汤,热气模糊了镜片。原来那满头大汗,是怕我放学没水喝的焦急,是赶在我回家前打扫好屋子的忙碌,是藏在热气腾腾的饭菜里,最沉默也最滚烫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