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上初中那年跟人打架,鼻青脸肿地回家。我没骂你,蹲下来帮你擦药时,你突然问"爸,你年轻时是不是也很怂"。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你颧骨的伤口上,我想起二十年前在火车站被抢钱包时,那个没敢追上去的自己。红色标"但我敢为你跟全世界拼命。"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,却像耗尽了全身力气。
上个月你填高考志愿,非要报千里之外的地质大学。我蹲在阳台抽烟,看着你妈偷偷抹眼泪。录取通知书寄来那天,你抱着我转了三个圈,我后背的旧伤被颠得生疼,却笑出了眼泪。送你去车站时,你塞给我一个信封,里面是你攒了半年的零花钱,还有张纸条:"爸,以后换我带你看世界。"
浅绿色标此刻你在秦岭山脉实习,朋友圈发的照片里,安全帽下的眼睛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模样。 工地食堂的电视正在播新闻,一群大学生在山里勘探的画面一闪而过。我赶紧掏出老花镜,却怎么也看不清哪个是你——其实不用看也知道,那个扛着仪器走在最前面的身影,一定继承了我这辈子最硬的骨头。走廊尽头的婴儿哭声把我拉回现实。护士又在喊下一个家属,我摸了摸口袋里你寄来的润喉糖,朝着产房方向握紧了拳头。这一次,我想对那个即将开口问"爸爸是谁"的小家伙说:你爹是那个把生活扛在肩上,却把温柔全给了你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