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儿子你慢慢来,妈又不是不给你?"她把糖罐推到我面前,陶碗里的桂花簌簌落在米粉上, golden的碎光沾了她满手。我看见她名指第二节上有道浅疤,那是去年教我削苹果时留下的。当时我急着要整的果核做标本,刀刃划进她皮肉时,她也是这样笑着说"慢慢来"。
蒸笼在煤炉上扑扑地喘气,像只刚睡醒的老猫。母亲掀开木盖的瞬间,白汽裹着热浪涌出来,她手腕轻转,将我揉得歪歪扭扭的米糕放进笼屉。那些歪扭的糕体间,她悄悄塞了几个捏成小兔形状的面团,粉白耳朵上还沾着我的指纹。
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学骑自行车。她扶着车尾跟在巷子里跑,槐花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雪。我总嫌她跟得太慢,直到车轮撞上路沿,才发现她早松了手,站在远处红砖墙下,裙摆被风掀得老高。
蒸汽在窗玻璃上蒙出薄雾,把窗外的老槐树泡成模糊的绿影子。母亲用竹筷戳了戳我做的米糕,软乎乎的糕体回弹时,带出桂花的甜香。"你看,"她把那块最丑的糕放进我碗里,"急什么,火小才能蒸出糖心。" 瓷碗里的米糕渐渐凉透,我咬开时却尝到意外的甜。原来那些被我捏碎的桂花糖,都沉在了糕底结成蜜。就像她总在我摔跟头时说的"慢慢来",不是不给我飞翔的机会,而是悄悄接住我每次掉落的慌张。
煤炉的火光在母亲鬓角跳动,她正把新揉的面团压进木模。桃花形状的糕饼从模子里滑出来,边缘还留着细腻的木纹。我学着她的样子把面团按平,这一次,米粉在掌心慢慢舒展,像春天冻的河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