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公示栏前，数学试卷上的“58”分被红笔圈了三次。班主任拍着我的肩膀，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温度：“你这题步骤，连阅卷老师都得猜你下一步要干嘛。”他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空白的附加题：“是不会做，还是懒得动脑子？我看你上课走神的功夫，都够三道大题了。”
小组讨论时，我的方案被组长当众打断。她把我的草稿纸推回来，圆珠笔在“创新点”三个字上画了个圈：“这就是你熬了三个晚上想出来的东西？ ”周围响起压抑的窃笑声，我攥着笔的指节泛白，听见她继续说：“你先搞清楚‘创意’和‘胡闹’的区别。”
办公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粉笔末的味道。历史老师把错题本扔在桌上，扉页的“努力”二字被她用红笔打了个叉：“别用这种廉价的自我感动骗自己。”她翻开某一页，指着我抄了三遍的知识点：“背十遍不如理一遍，你这方法，跟把书撕了吞下去没区别。”
放学铃响时，我在操场角落捡到被风吹落的美术作业。颜料混着雨水晕开，评语在纸页边缘洇成模糊的色块：“你的色彩感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布。”远处篮球架下，体育老师正在训斥迟到的同学，声音像砂纸摩擦：“连准时都做不到，还想谈坚持？”
晚自习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对着满桌的红叉发呆。忽然想起语文老师在作文本最后写的小字：“乱成一团的线，理顺了就是项链。”窗外的月光漫进来，在那些尖锐的批评字句上，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