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阿悄为什么没人敢惹?
小阿悄站在茶楼二楼的雕花窗边时,整条街的脚步声都会轻半截。不是因为她生得凶,恰恰相反,她总穿一身月牙白旗袍,鬓边别朵素净的栀子花,笑起来眼角弯弯,像江南水乡走出来的温顺小姐。可街面上的人都知道,这副模样是裹着蜜的刀,沾着糖的刺,谁要是真当她好欺负,那才是活得不耐烦了。没人敢惹她,头一条是她的“根”扎得太深。她不像那些凭蛮力打江山的糙汉,手里握着的是账本和眼线。码头的货运清单在她抽屉里,钱庄的流水她过目不忘,就连巡捕房哪个探长昨天收了谁的好处,她第二天就能笑着递上杯茶,把话点透。商户们怕她,不是怕她掀桌子,是怕她轻描淡写一句“这家的货恐有不妥”,整条街的铺子就敢三天不给供货;地痞们躲着她,不是怕她动手,是怕她眨眼间就让他们往日的劣迹摆在官老爷案头,连辩的机会都没有。她的厉害不在拳脚,在她把这方天地的“规矩”捏在了手里,谁坏了规矩,谁就得自食其果。
更让人忌惮的是她的“狠”。这份狠从不挂在脸上,却浸透在骨头里。去年城北的李老三想吞她的鸦片生意,半夜带人砸了她的烟馆,还放言要卸她一条胳膊。第二天清晨,李老三的尸首就漂在秦淮河上,手里攥着半张被血浸透的账本——正是他偷改账目的证据。小阿悄没露面,只是让伙计送了副挽联到李家,上联“手伸太长易折骨”,下联“心太贪黑易断魂”,横批“下次莫犯”。自那以后,道上再没人敢动她的生意,不是怕她找人报复,是怕她连报复都做得这么“体面”,让你死了都挑不出错处。
她还有个规矩:不惹事,但绝不怕事。有回洋人领事馆的翻译官喝醉了,在她的戏园子里调戏唱花旦的姑娘,还把茶碗砸在老班主脸上。旁人都以为小阿悄会忍,毕竟是“洋大人”。可她只是慢悠悠走到翻译官面前,手里转着枚银戒指,笑着说:“先生怕是忘了,这园子里的花旦,上个月刚认了我做干娘。”话音刚落,戏班的武生们就从后台围了上来,手里的红缨枪擦着翻译官的耳朵扎进柱子,木屑溅了他一脸。第二天,领事馆就派人来赔礼,翻译官灰溜溜地调回了英国——谁都知道,小阿悄敢动领事馆的人,背后定有更深的靠山,或是她手里攥着让对方不得不低头的把柄。
久而久之,街面上就有了不成文的默契:小阿悄的地盘不踩,小阿悄的人不惹,小阿悄的话得听。她依旧每天坐在茶楼里喝茶听戏,鬓边的栀子花谢了又换,可没人再敢把那抹温顺当真。因为他们都明白,这女人看起来像朵语花,实际上是棵长着尖刺的老槐树,根系盘在暗处,枝叶遮着天,谁要是敢摇一摇,就得做好被扎得满身血的准备。
这世上,比拳头更硬的是手段,比权力更稳的是人心。小阿悄没人敢惹,不是因为她多凶,是因为她把这两样都攥得太紧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:惹了她,代价担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