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TPP与美国的退出:一场利益的重新称量》
2017年1月的白宫,特朗普就任第一天便签署行政令——美国正式退出《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》TPP。这个曾被美国定义为“21世纪贸易规则标杆”的多边协定,瞬间失去了最核心的推动者。要理这一转折,得先回到两个根本问题:TPP到底是什么?美国为何要退出?
TPP的底色,是美国主导的“高标准贸易框架”。它始于2005年文莱、智利、新西兰、新加坡的小型自贸协定,2009年美国加入后彻底改变性质——不仅吸纳了澳大利亚、日本、越南等11个成员国,更将规则延伸到传统自贸协定之外:强化知识产权保护比如成员国延长生物制药专利期限、规范劳工权益禁止使用童工、约束国有企业补贴、推动数贸易自由化,甚至涉及环境标准打击非法伐木。这些规则的指向很明确:美国要在跨太平洋地区建立一个由自己制定游戏规则的经济圈,既巩固与盟友的绑定,也在地区经济格局中保持话语权。对美国而言,TPP是“领导权”的载体——用经济规则替代政治博弈,把影响力嵌入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。
但这一切,都抵不过国内“利益失衡”的焦虑。特朗普的“美国优先”,本质是对“全球化代价”的反击:TPP让美国蓝领工人“买单”。比如,越南的劳动力成本仅为美国的1/10,TPP降低关税后,美国汽车、纺织企业可能把工厂转移过去,导致国内制造业失业增加;日本对农业的高关税保护比如大米关税达778%,又让美国农民法进入其市场,违背了“公平贸易”的承诺。更关键的是,TPP没决美国最在意的“贸易逆差”——2016年美国对TPP成员国的逆差高达5000亿美元,特朗普认为,多边框架里的“集体协商”,不如双边谈判“逐个施压”来得实在。比如后来的美墨加协定USMCA,就是用更有利于美国的条款比如汽车零部件75%来自北美替代了TPP的内容,直接保护了美国汽车产业的就业。
国内政治的“民意压力”,是压垮TPP的最后一根稻草。2016年大选,论是特朗普还是希拉里,都明确反对TPP——前者骂它是“掠夺美国就业的阴谋”,后者则因为选民对全球化的愤怒,放弃了之前的支持立场。蓝领工人、工会组织是特朗普的核心票仓,他们把失业、工资下降归咎于自贸协定,而TPP成了“全球化弊端”的替罪羊。对特朗普来说,退出TPP不是“经济选择”,是“政治承诺”——要证明自己“站在工人这边”,就得推翻前任的“精英协定”。
美国的退出,本质是对“利益优先级”的重新排序:当多边框架的“战略收益”,法覆盖国内“分配不均”的代价,当“领导权”的光环,抵不过“选票”的现实,放弃TPP就成了最直接的选择。这场退出,不仅让TPP沦为11国的“CPTPP”去掉了美国主导的知识产权、劳工条款,更暴露了美国贸易政策的核心逻辑——所有规则,都要服务于“美国的利益”。
从TPP的诞生到美国的退出,不过是一场关于“利益称量”的游戏:当砝码偏向国内,当战略让位于选票,曾经的“蓝图”,只能变成废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