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血之王与迷羊:全本的救赎
荒野的雾总在午夜漫过石楠丛,迷羊的蹄印陷在冻土上,像被揉碎的星子。它们不记得来路,羊角挂着枯藤,羊毛结着霜——直到那道红影自山巅垂落,圣血之王的披风扫过之处,冰棱都化作流动的光。有人说王是战争的余烬,铠甲上的暗红是旧年血污;有人说他是神的残片,喉间总滚着未唱的祷词。但迷羊只认那双手:指节缠着褪色的布条,掌心的纹路盛着血珠,不是腥甜,是陈年葡萄酒的醇,滴在迷羊干裂的唇上,它们忽然记起母亲的奶味,记起阳光穿过羊毛的触感。
最胆小的那只羊曾躲进荆棘丛,王跪下来,任由刺划破手腕,血顺着枝干渗进泥土。第二天,荆棘开了红色的花,羊从花丛里钻出来,角上别着最大的一朵。最骄傲的那只总不肯靠近,王便坐在它常去的断崖边,看它用蹄子刨石头。直到暴雨突至,羊浑身发抖,他开披风裹住它,血的暖意从布料里漫出来,像浸在温泉里。
“王的血会用吗?”迷途的旅人曾这样问。那时王正弯腰给一只断蹄的羊裹绷带,血珠顺着他的小臂滑进羊的伤口,断骨竟发出细微的生长声。“血是河,”他头也不抬,“迷羊喝的不是血,是河底的沙——每一粒,都刻着‘回来’。”
荒野上的脚印从未中断:瘸腿的羊被他扛在肩上,瞎眼的羊跟着他披风的簌簌声,最顽劣的那只,总在他转身时用角蹭他的手背。有人翻遍古籍,想找“迷羊总数”的记载,却只在残页里看到一句:“全本之中,‘失’。”
雾散时,石楠丛开满白色的花,迷羊的蹄印连成银链,缠绕着山巅的红。圣血之王坐在最高的岩石上,数着归来的羊群,像数一本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的书——每一页,都是羊毛与血,都是迷途与归途,都是“全本”二最温柔的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