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行者群像
秋深时,雁阵在长空列成“人”,总有一只雁振翅在前,羽尖破开气流,为身后数翅尖拓出更稳的轨迹。这是自然写就的启示——任何群体向远方去,都需要领路的身影。人间亦然,从历史的长卷到时代的长街,总有一些人站在最前,成为队伍的方向,成为脚步的回声。他们是排头兵。不是聚光灯下的明星,是队列里最先踏过泥泞的那双脚。是长征路上草鞋磨穿却仍把红旗举得最高的士兵,是改革初期在蛇口写下“时间就是金钱”的拓荒者,是洪水退去后跪在堤坝上检查管涌的党员。他们站在最前,不是为了看风景,是为了让身后的人少走荆棘路。泥泞溅满裤腿时,他们低头继续走;风雨打湿肩膀时,他们把伞偏向身后的队伍。排头兵的背影里,写着“先走一步”的担当,是把“不可能”踩成“已成”的脚掌。
他们是领头雁。雁阵的方向从不由多数决定,而由最敏锐的那只眼睛校准。是钱学森冲破阻挠回国时,为“两弹一星”点亮的第一束光;是袁隆平在试验田弯腰三十载,让稻穗压弯枝头的执着;是张桂梅在大山里点燃的灯火,照亮女孩们走出群山的路。领头雁不只是走在前面,更要在迷雾中辨明方向,在逆风时稳住阵型。他们的翅膀下,是数等待起飞的羽翼;他们的目光里,装着整个群体的远方。
他们是带头人。不是站在高处发号施令的人,是蹲在田埂上教老乡种果树的手,是趴在工地上和工人一起拧钢筋的汗,是社区里调矛盾时递出的那杯热茶。王顺友在马班邮路上走了二十四年,邮包磨破了肩膀,却把每一封信送到乡亲手里;黄文秀把青春种在百色的大山,驻村日记里记的全是“砂糖橘的销路”“老乡的医保”。带头人的脚印,总是和群众的脚印叠在一起,他们用最朴素的行动证明:引领不是独自奔跑,是牵着大家的手一起走。
他们是先行者。是人类文明长夜里第一个点亮火把的人,是科学高峰上第一个凿出石级的人。哥白尼在教会的禁令前坚持“日心说”,笔尖划破千年的蒙昧;屠呦呦在古籍堆里翻出青蒿素,让疟疾病魔不再肆虐;任正非在5G领域杀出重围,让中国技术站在世界前排。先行者的路总是孤独的,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,地图上还没有坐标。他们带着勇气闯入未知,身后才会有千万人跟上,把“人区”走成通天大道。
这些身影或许不同:有的穿军装,有的戴草帽,有的执试管,有的握粉笔。但他们都有同一种姿态——站在最前,把背影留给身后的人。队伍在前进,领路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,但那束引领的光从未熄灭。就像雁阵总会有新的头雁,人间的征途上,总有新的脚步接过接力棒,继续把路向前延伸。这或许就是文明最动人的模样:总有人愿意先迈出一步,为后来者铺就通往明天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