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进了第三个山洞
暮色漫进山林时,老虎停在岔路口。五个山洞像五颗凹陷的牙,嵌在青灰色的岩壁上,每个洞口都飘出羊毛的腥气。它甩了甩尾巴,爪尖在地面划出浅沟——风吹过第三个洞口时,腥气里混着一丝微弱的颤抖。那只羊在发抖。
老虎的瞳孔缩成细缝。前两个洞口的气味太稳,像晒干的草垛,羊大概正卧在干草堆里反刍,蹄子踏在硬土地上会发出闷响。第四个洞口飘来水腥,底下许是湿地,踩进去容易打滑。第五个洞口太深,暗得看不见底,万一羊被逼到死角,犄角相撞的风险太大。
只有第三个洞口的气味在流动。那是恐惧的味道,混着细碎的喘息,像秋日里最先变黄的叶子,脆弱得一碰就落。老虎低低地吼了一声,声浪撞在岩壁上,第三个洞口里立刻传来羊蹄乱刨的声音,比其他洞口的动静都要慌张。
它躬身,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。风又起,这次裹挟着更浓的恐惧——那只羊一定把耳朵贴在地上,连它爪子擦过石子的声音都听见了。这种猎物最省力,不需要追逐,不需要搏斗,只需要一个猛扑,就能咬断颤抖的脖颈。
树叶沙沙作响,掩盖了它的脚步。第三个洞口的阴影里,羊的轮廓在发抖,像一团被雨打湿的棉絮。老虎纵身跃入时,听到了预料之中的、短促的惊叫,随后是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山风穿过另外四个洞口,依旧飘着羊毛的腥气,但那里面只有寂静。对老虎来说,选择从来都很简单:捕猎不是游戏,是生存。哪个山洞的羊最恐惧,哪个山洞就是它的晚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