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湾作家琦君笔下的下雨天为何真好?

下雨天,真好

雨是寻常事物,落在琦君的记忆里却成了温润的诗。童年的雨天总带着糖桂花的甜香,瓦檐上的雨珠串成珠帘,将尘世的喧嚣轻轻隔在门外。

她爱在雨天趴在窗台上看小说,母亲坐在八仙桌旁缝补衣裳,竹筛里晒着的赤豆在雨雾里泛着微光。厨房飘来新烤的桂花糕香气,混着雨水的清冽,酿成记忆里最安心的味道。阿荣伯披着蓑衣从田间回来,斗笠上滚落的水珠溅起细碎的泥花,他说田里的作物喝饱了水,秋收必定丰饶。

雨天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棉线,慢慢悠悠地织着家常。她会跟着母亲学包粽子,糯米在瓦盆里吸饱了雨水,裹上箬叶时带着草木的气息。邻家阿姆踩着木屐走来借针线,木屐叩击青石板的声响混着雨声,像是自然的节拍。檐下的麻雀躲在竹摇篮里,啾啾叫着等雨停,倒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憨。

最妙的是夏日雷阵雨。乌云压顶时,她会搬张竹凳坐在廊下,看闪电劈开云层,听雷声从远处滚动而来。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芭蕉叶上,像数只手在弹琴。雨停后,天空洗得透亮,墙角的蜗牛背着壳慢慢爬行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腥甜。

成年后再遇雨天,她总会想起老宅的灰瓦白墙,想起母亲将烘干的衣物递来时掌心的温度。雨丝斜斜织着,将现在与过去缝缀在一起,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雨声、笑声、食物香气,都在雨雾中渐渐清晰。原来有些记忆从不曾远去,它们只是化作了雨,在每个潮湿的日子里,轻轻叩响心门。

下雨天,真好。好在它让时光慢下来,让寻常烟火酿成了诗,让远去的童年永远鲜活如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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