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池塘边忽然热闹起来。灰扑扑的鸭群像被谁召集似的，三五成群聚拢在柳树下的浅滩，伸长脖子互相梳理羽毛，扁扁的嘴巴里发出\"嘎嘎\"的叫唤声。
一只羽毛油亮的黑鸭抖了抖翅膀，率先跳到青石墩上，歪着头看看陆续赶来的同伴。十来只鸭子慢慢围成半圆，有的蹲在水草边扑腾脚掌，有的伸长脖子往同伴背上啄着什么，此起彼伏的叫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波浪。
穿花衣的母鸭突然扇动翅膀，带起一串水珠。她晃着橙红色的脚蹼走到圈子中央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原本喧闹的鸭群渐渐安静，三十多只圆溜溜的黑眼睛都望向她。阳光穿过柳叶洒在水面，把泛起涟漪的池塘染成碎金。
蹲在最外围的小鸭子忍不住\"嘎\"了一声，立刻被身旁的老鸭用翅膀拍了下后背。母鸭晃了晃脑袋，开始用短促的叫声发号施令，时而高昂时而低沉。其他鸭子纷纷响应，有的伸长脖子附和，有的用脚掌拍打水面，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成细小的彩虹。
不知是谁先起头，鸭群突然骚动起来。东边的几只伸长脖子向前挤，西边的扑着翅膀往后退，的索性扑进水里打起滚来。刚刚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散开，嘎嘎的叫声再次掀起浪潮，还夹杂着翅膀拍打水面的噼啪声。
母鸭急得原地转圈，橙黄色的喙一张一合。有几只鸭子趁机溜到塘边啄食青草，另有几只游到水中央追逐起小鱼。直到母鸭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，四散的鸭群才慢悠悠重新聚拢，只是队伍比刚才更散乱了。
阳光渐渐爬到头顶，柳树的影子缩成一团。鸭群还在不知疲倦地交换着叫声，有的蹲在原地打盹，有的互相用喙梳理羽毛，只有那只母鸭依旧站在石墩上，偶尔发出几声不满的嘎嘎声。水面上漂浮的柳叶打着旋儿，把这场开不的会议悄悄藏进涟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