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集市上，桃香混着尘土的气息漫开来。我揣着一块钱，在桃摊前停住脚步。“一毛钱一个桃，三个桃胡换一个桃。”摊主的吆喝声钻进耳朵，我心里忽然打起了算盘：一块钱，到底能吃几个桃？
一块钱是十毛，先买十个桃再说。绯红的桃子攥在手里，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，几口一个，很快就剩一堆桃胡。数了数，十个桃胡躺在掌心，像小小的月牙。三个桃胡换一个桃，十除以三得三，余下一个。我把九个桃胡递给摊主，换回三个新鲜的桃子。这三个比刚才的更甜，核也更小，吃又落得三个桃胡。加上之前剩下的那个，现在有四个桃胡了。
四个桃胡又能换一个桃，还余一个。这个桃格外脆，啃得干干净净，桃胡小心收起来。现在手里有两个桃胡，不够换了。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盯着那两个桃胡发呆——要是能再换一个就好了。忽然想起刚才换桃时，摊主收桃胡的样子，或许可以赊一个？我鼓起勇气问摊主：“能先给我一个桃吗？吃桃胡马上还。”摊主咧嘴一笑，塞给我一个桃。
最后这个桃吃得格外慢，桃胡擦得锃亮。把三个桃胡刚才剩下的两个，加上新的一个还给摊主时，他朝我竖了竖大拇指。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，开始数到底吃了多少个桃：最初的十个，换回来的三个，再换的一个，还有赊来的一个。总共十五个。
风从巷口吹过来，带着桃子的甜香。原来一块钱的桃，在桃胡的循环里，能吃出这么多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