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为何要了解繁体字?

当少年遇见繁体

他第一次对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产生兴趣,是在祖父的书桌上。宣纸上洇开的墨色里,“龍”张牙舞爪,鳞爪间仿佛藏着呼啸的风。他用指尖沿着笔画划过,像触摸一头沉睡的巨兽。祖父说,这是繁体,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模样。

起初是为了好玩。他在课本的空白处画“愛”,心底像一颗饱满的种子;写“書”,笔画间堆叠着书本的厚重。简体认得快,繁体却像一个个谜题,拆开来全是故事。“學”头分明是双手捧着爻片,“禮”左边的“示”旁,原是祭祀时的神主牌位。他忽然懂了,为什么老师说汉是方块——每个都是一座小房子,住着古人的生活与想象。

临摹《兰亭序》时,他总在“之”上停留。十七个“之”,笔锋或藏或露,像十七个不同姿态的少年,在纸上奔跑、跳跃。他想起早读课背的《赤壁赋》,“寄蜉蝣于天地”的“蜉蝣”,繁写的“蜉蝣”比简体多了几分轻盈,仿佛翅膀上还沾着晨露。原来文也有呼吸,繁体的呼吸更悠长些。

有时他会在作业本上偷偷用繁体。“謝謝”的“謝”,言旁像两个人在说话;“夢”里有“夕”有“林”,真的像一场山林间的日落。同学笑他老派,他却觉得这些像拼图,拼出另一个更细腻的世界。祖父的毛笔渐渐在他笔下有了形状,横折钩里藏着小时候听的神话,撇捺间飘着墨香和时光的味道。

校门口的老号招牌换了新颜,简体方方正正,他却忽然想起从前那块斑驳的木匾,“茶”的草头像两片舒展的茶叶。原来有些美,需要多拐几个弯才能遇见。就像少年的成长,总要经历些繁杂的笔画,才能写出自己的形状。

现在他仍喜欢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繁体。“少年”两个,繁写的“少”多了一撇,“年”的竖钩像把钥匙。他觉得,这些笔画不仅仅是,更像是一把钥匙,带他打开一扇门,看见汉最初的模样,也看见那个在墨香里慢慢长大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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