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艾莉丝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。这是《荆棘鸟》监狱,一座用铁丝网和混凝土编织的女性牢笼。走廊两侧的囚服像褪色的花瓣,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。
\"欢迎来到地狱。\"上铺的玛莎吐出烟圈,灰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眼角的疤痕。她在这里度过了十五年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 yesterday 工厂的染料。艾莉丝蜷缩在硬板床上,能闻到消毒水和经血的混合气味,像某种腐烂的花朵。
每天清晨六点,金属哨声会准时撕裂寂静。女囚们列队走向餐厅,塑料餐盘碰撞的声音像是某种原始的仪式。艾莉丝曾经目睹两个女人为半包速溶咖啡扭打在一起,其中一个用磨尖的牙刷柄划破了对方的脸颊。血珠滴在粥碗里,像几粒猩红的枸杞。
洗衣房是这个囚笼里少有的\"社交场所\"。苏珊在折叠被单时总会哼唱福音歌,她的声音穿过滚筒的轰鸣,有种诡异的圣洁。\"我儿子明天来看我。\"她突然说,手指绞着床单,露出腕上割腕未遂的浅疤。熨烫机吐出的蒸汽朦胧了所有人的脸。
医务室的灯光永远惨白。当艾莉丝因为痛经蜷缩在床上时,老护士给她塞了一片止痛药,\"这里的子宫内膜异位症比感冒还常见\"。窗外的梧桐叶正在飘落,有片叶子卡在铁丝网里,像只折断翅膀的蝴蝶。
探视日是这个灰色世界里的彩色电影。玛莎的女儿穿着粉裙子,隔着玻璃比画爱心。铁窗的阴影在女孩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,像幅破碎的油画。艾莉丝看着她们,想起自己被寄养的女儿,胃里泛起酸涩。
某个深夜,牢房里突然响起压抑的哭声。隔壁的罗拉 abortions 了,血浸透了床垫。女人们用床单撕扯成布条,在狱警赶来前清理了现场。黑暗中,罗拉的手抓住艾莉丝的手腕,指节冰凉。
春天来临时,有人在操场的裂缝里种了株野雏菊。看守没有拔掉它,也许是懒得弯腰。艾莉丝看着那朵黄色的花在料峭的风里摇晃,突然觉得这里不是地狱,只是一座被遗忘的花园,每朵花都在石缝里,用根须紧紧抓住最后的泥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