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地铁口堵得水泄不通,手机屏幕上弹出同事发来的图片——一辆半旧的小货车、一只缩在角落舔爪子的橘猫、三个叠成塔状的圆圈,还有一张印着烫金字体的证书。“猜个成语”,发来的消息带着点促狭的笑。
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,目光在货车的轮廓上绕了一圈——它总让人想起晚高峰时排成长龙的车流,引擎的低鸣像压在胸口的闷雷;橘猫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,那懒洋洋的模样却衬得心里的火苗蹭地冒了一下;三个圆圈叠在一起,像极了刚才连打三个电话没接通时,屏幕上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;证书的边缘泛着旧,是上周没成的项目报告,烫金的“合格”二字此刻看来格外刺眼。
突然就懂了——货车的“车”谐音着火气的“火”,橘猫的“猫”撞上报复性的“冒”,三个圆圈明明白白是“三”,证书的“证”藏着丈量的“丈”。连起来,是火冒三丈。
楼下的喇叭声突然响得刺耳,我攥着公文包的手紧了紧。上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项目交付延迟了半天,客户办公室里的烟味混着冷咖啡的气息,他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时,我看见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三跳,那模样,像极了图片里憋着气的橘猫。三个圈是时间的刻度,从下午两点等到六点,每一分钟都像在绕着圈打转;证书是压在肩上的重量,没人想让那张印着名字的纸沾染上“不合格”的灰。
风从地铁口灌进来,带着早餐摊的油条香,却吹不散堵在胸口的闷。图片里的橘猫突然抬了头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,我突然想起昨天加班到十点,楼下的便利店阿姨递来热牛奶时的笑——原来火冒三丈的瞬间里,总藏着些没说出口的委屈,像三个圈绕成的结,等着被一张温软的证书悄悄开。
等地铁的人群突然动了动,我把手机塞回口袋,脚步跟着往前挪。阳光穿过玻璃顶落在肩上,暖融融的,刚才堵在胸口的闷意竟散了些。那辆小货车的影子早已模糊,橘猫的模样却清晰起来,尾巴尖晃啊晃,像在说:别急,火冒三丈的时刻,总会过去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