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一个话一个不’这谜面要猜的是哪个成语?”

“一个话一个不”是一言不发

会议室的长桌泛着冷光,老张攥紧了会议纪要。当处长第三次询问他对新项目的看法时,他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,最终还是一言不发。窗外的蝉鸣撞在玻璃上,碎成细微的嗡嗡声,和他胸腔里沉闷的气流共振。

他想起三十年前在车间当学徒,师傅总说“闷头干活的比耍嘴皮子的走得远”。那时机床的轰鸣声里,没有人在乎你说了什么,车刀在金属上划出的螺旋纹就是最响的回答。有次他镗废了半根轴,蹲在废料堆旁抽烟,师娘端来一碗热汤,也只是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,没问一句话。

村口的老槐树下,二舅蹲在青石板上抽旱烟。邻居跑来报信,说他儿子在城里工地摔伤了腿,他握着烟杆的手指猛一收紧,烟丝簌簌落在地上。直到救护车的呜咽声消失在山路尽头,他始终一言不发,只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落进脚下的尘土里。

戏台上的老生唱到“怒发冲冠凭栏处”,台下忽然有人喧哗。班主从幕后走出来,站定在台口。他没喊话,也没扬手,只是把水袖往腰间一扎,自顾自敲响了锣鼓。鼓点由缓到急,像骤雨打在青瓦上,那几个喧哗的人渐渐就闭了嘴,被这沉默的节奏拽进戏文里去。

深夜的急诊室外,女人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。红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,医生出来了三次,她每次都抬起头,却没问过一句“怎么样了”。直到天快亮时,护士轻轻拍她的肩,她才缓缓站起来,脚步虚浮却没摇晃,像一截被积雪压弯的竹,始终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巷口修鞋的老李,工具箱上的铜铃掉了一只。有顾客问他怎么不修,他举起锤子敲了敲钉子,鞋底补得平整如新。顾客掏钱时多给了两枚硬币,他摆摆手,把找零塞进对方手心,仍是一言不发。倒是墙上挂着的旧挂历,被穿堂风掀起一角,露出去年的日期。

雨停了,屋檐还在滴水。有人踩着水洼走过,脚步声清脆。但总有些时候,世界是浸在水里的棉絮,再大的声响也传不出去,只能在心里慢慢洇开。就像此刻老张望着窗外,树叶上的水珠落进 puddle 里,漾开的涟漪里,藏着比任何话语都更沉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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