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和男朋友睡觉
台灯的光调得很暗，暖黄的色块落在他睡衣的领口，绒毛微微泛着光。我背对着他躺在床上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枕头里，咚咚地，像藏着只没关好的兔子。被子被我们各扯着一角，留出条透气的缝隙，空气里飘着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是我送他的那瓶洗衣液，混着点刚拆开的阳光味道。他忽然动了动，我浑身一僵。床轻轻陷下去一块，他的手小心翼翼搭在我腰侧，隔着睡衣，掌心的温度还是烫得我指尖发麻。我屏住呼吸，听见他在我耳边笑，气声很轻：“紧张什么？” 热气扫过耳垂，我猛地往里缩了缩，他却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，下巴抵在我发顶，“睡吧，就抱着。”
他的胳膊把我圈住，力度很轻，像怕捏碎什么。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，一下一下，比我的心跳慢很多，稳得像深夜的枕头。起初我不敢动，膝盖绷得发紧，后来发现他呼吸渐渐沉了，才敢悄悄转头看他。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，刚好落在他鼻梁上，睫毛很长，投下一小片阴影，随着呼吸轻轻颤。原来他睡着的时候，嘴巴是微微张着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要睡过去，他却忽然收紧手臂，把我往怀里又带了带。我惊醒了，他却嘟囔了句什么，听不清，只是把脸埋进我脖颈，热气扑在锁骨窝里。那一刻我忽然不紧张了，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颈，头发软软的，像小兽的绒毛。
再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他还没醒，眼睛闭着，眉头却皱了皱，像是做了什么梦。我盯着他的睫毛看，看它们在晨光里变得透明。他忽然睁开眼，吓了我一跳，手忙脚乱要收回放在他后颈的手，他却抓住我的手腕，往他脸颊贴了贴，声音哑哑的：“吵醒你了？”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得更多了，在被子上投下细细的金线。我摇摇头，他就又闭上眼，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腰上，像揣着个暖手宝。我闻着他发间的味道，听着他又渐渐平稳的呼吸，忽然觉得，原来两个人的被窝，比一个人的暖这么多。不是温度上的暖，是心里像揣了杯温牛奶，慢慢悠悠，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。
后来想起那个晚上，记得最清楚的不是紧张，也不是心跳，是他第一次把我圈进怀里时，手背上轻微的颤抖。原来他也和我一样，在小心翼翼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