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落定:枭雄末路的余音
风雷镇的硝烟散尽时,何辅堂站在破败的院落里,望着夕阳将城墙染成血色。他曾以为手中的权力能改写命运,却在人生尽头看清,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历史洪流里的一粒沙。那枚藏在怀表夹层的金条硌得胸口发疼,像极了二十年前死在他枪下的魏正先最后看他的眼神。地牢的潮湿气息似乎还萦绕鼻尖。程立雪临终前枯瘦的手指划过他掌心的老茧,说要在黄土地里种满洋槐。如今满城洋槐开得正盛,落英缤纷如同一场迟来的葬礼。他突然想起年轻时站在上海码头,以为凭借智谋就能在乱世中为自己画一块疆土,却不知权力的棋盘上,每个棋子的归宿早已定。
彩灵带着孩子远走他乡的那天,镇子飘着细雨。这个曾在他臂弯里笑靥如花的女人,最后只留下一句\"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\"。他望着远去的马车,袖口沾着的中药味让他想起黑娃下葬时,坟头那束被雨水打蔫的野雏菊。原来最锋利的刀不是枪子,是那些被他当成筹码的情义,最后都化作剜心的利刃。
当放军的号角声从山谷传来,何辅堂独自走上镇外的山岗。他摸出那把跟随多年的勃朗宁,枪身的烤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远处的风雷镇渐渐亮起灯火,像打翻的星辰。他终于明白,所谓枭雄,不过是时代选中的陀螺,看似掌控着旋转的节奏,实则身不由己地奔向早已写好的结局。
晨雾漫过山岗时,有人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朝着日出的方向走去。那把勃朗宁被弃在青石板上,枪膛里没有子弹,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,上面是穿着学生装的少年和扎着麻花辫的姑娘,在洋槐树下笑得一脸晴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