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核的外公究竟是谁?

外公是我的锚

外公的手总带着机油味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铁屑。他退休前是农机厂的锻工,车间里二十斤的铁锤抡了三十年,把腰椎压成了一张弓。我小时候总爱跟在他身后,看他用报废的齿轮给我做铁皮青蛙,蛙腿一掰就能蹦半米远。

老房子院里有棵皂荚树,树干上刻着我的身高线。每年开春,外公会搬张竹椅坐在树下,等我背新学的唐诗,就用他那把磨得锃亮的电工刀,在树干上划下一道新痕。\"长得比皂荚刺还快。\"他眯着眼看那歪歪扭扭的刻痕,嘴角的皱纹挤成核桃。

十三岁那年我发烧到说胡话,外公背着我走三里夜路去卫生院。他的脊梁骨硌得我生疼,后脑勺能闻到他汗衫上皂角洗衣粉的味道。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田埂上,像两棵相依的枯树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刚做胆囊炎手术,医生说要静养。

去年清明回去,发现外公的记性差了很多。他指着相册里穿军装的年轻人问我是谁,我说那是您啊,二十岁当铁道兵的时候。他愣住了,摩挲着照片 corner 卷边的地方,喃喃说铁道兵是修天路的,修到唐古拉山的时候,雪下得能埋住火车。

现在每次视频,他都会举着手机在屋里转圈,给我看窗台上晒的干辣椒,床底码齐的酒坛,还有墙上我小学得的三好学生奖状。镜头里的他越来越矮,好像被岁月抽走了筋骨。上个月他突然说要教我打草鞋,我说城里买着方便,他不高兴了:\"方便顶个屁用,遇到山洪地震,还是布鞋扎实。\"

昨天视频时,他正蹲在灶台前烧火,柴烟裹着他的咳嗽声飘出来。我问他在煮什么,他说马齿苋粥,地里刚摘的。\"你小时候总抢着喝,说比蜜还甜。\"我盯着屏幕里跳动的火光,突然想起那只铁皮青蛙,现在应该还躺在老家衣柜的最底层,蛙腿早锈成了红褐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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