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在人间》中“有谁活着不像炼狱”的唱词问进了谁心里?

在人间,谁不是在炼狱里歌唱

清晨五点半的菜市场总飘着鱼腥味,穿胶鞋的妇人用冻裂的手刮着鱼鳞,铁皮盆里的冰水映出她灰蒙蒙的鬓角。公交车站台上,穿西装的年轻人咬着冷包子,手机屏幕亮着未读的工作消息,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又散去。写楼的灯光亮到深夜,格子间里键盘声敲得像密集的雨,穿高跟鞋的姑娘把布洛芬混着咖啡吞下,抽屉深处躺着医院的体检报告。

地铁里永远有人在哭。戴耳机的学生对着习题册抹眼泪,农民工攥着汇款回执单红了眼眶,西装革履的男人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,突然用手捂住了脸。谁都有咬紧牙关的时候,比如母亲在产房攥断床单,父亲在火葬场强撑着对亲友点头,孩子在空荡的房间里抱着旧玩具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

有人在深夜的急诊室走廊抽烟,烟头烫穿了账单;有人在暴雨天抱着纸箱被赶出出租屋,积水漫过脚踝;有人在除夕夜里把药片混着饺子咽下去,窗外的鞭炮声震得玻璃发颤。炉火在冬夜噼啪作响,映着老人枯瘦的手,数着日历上钩掉的名,茶缸里的水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。

巷尾的修鞋匠总在哼不成调的曲子,铁皮工具箱上磨出了包浆,每道划痕里都藏着故事。捡破烂的老汉用铁丝捆着纸壳,佝偻的背像座弯弯的桥,塑料袋在风中哗啦啦地响,倒像是给他伴奏。早市卖煎饼的夫妻用同一双手揉面、数钱、给孩子掖被角,油锅滋滋地冒热气,混着他们低声的笑。

红绿灯交替闪烁,人潮涌来又散去。写楼的玻璃幕墙上,每个人的影子都在忙碌地晃动,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。地铁门开了又关,载着满身疲惫的人驶向不同的站台,有人低头刷着手机里的鸡汤,有人望着窗外发呆,眼里蒙着一层薄雾。

雨下了整整一夜,清晨的路面泛着光。环卫工挥动着大扫帚,把落叶归拢成堆,水珠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在地面砸出小小的坑。卖早点的推车冒出白汽,穿校服的孩子接过热豆浆,哈着气跑进雨里,书包上的挂件叮当作响。

人间这场炼狱,谁不是一边流泪一边歌唱。有人唱得响亮,有人唱得沙哑,有人把歌声咽进肚子里,化作眼角的纹、手上的茧、脚下的路。炉火依旧噼啪作响,茶缸里的水又热了,窗外的天,慢慢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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