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波的脉动
晨雾未散时,河水总在悄然漾动。细长的芦苇垂在水面,尖梢轻触处,便有细细的波纹一圈圈荡开,像谁在水面写了封声的信。这是最温柔的“荡漾”,把光揉成碎银,铺在青褐色的河床上。风过时,水面换了姿态。不再是矜持的涟漪,而是连成一片的“波动”。河岸的卵石半浸在水里,水流撞上去,碎成雪沫又退开,复又推着新的浪头涌来。阳光底下,波动的水面像被揉皱的绸子,闪着不定的光,连岸边的垂柳也跟着晃,影影绰绰落在波动里,成了流动的画。
正午的湖是另一番模样。云影投下来,水面便起了“起伏”。不是激烈的翻涌,是舒缓的、像呼吸般的起伏。远处的水鸟掠过,翅膀扫过的地方,起伏突然加快,一圈叠着一圈,直到被湖心的小岛挡住,才渐渐平息。那样的起伏里,藏着水的韧性,好像论什么惊扰,最终都会被它轻轻抚平。
暮色四合时,江面上的“涌动”最是动人。暗色的水皮下,似有数力量在推动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涌起来的浪头带着细碎的泡沫,撞在桥墩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又退回去,和后面的涌流重新汇聚。这时的水面不再是平展的镜,而是立体的、涌动的诗,每个浪尖都顶着落日的余晖,金红一片,仿佛整条江都在燃烧。
水的姿态千变万化,却始终守着“一起一伏”的韵律。论是春溪的浅漾,夏湖的波动,秋江的起伏,还是冬海的涌动,都藏着自然最原始的脉动。那不是静止的美,是流动的、呼吸的、生生不息的节奏,在岁月里轻轻摇晃,从未停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