噪噪鸟的森林故事
晨雾刚漫过松针的尖梢,噪噪鸟就跳到了最高的橡树枝上。它抖了抖尾巴,那身缀着红斑点的蓝羽毛在光里发亮,比孔雀的尾屏还要招摇——至少它自己是这么想的。“嘿!”它亮开嗓子,声音像被风吹得发颤的铃铛,“昨天我去了火山口!”
树下的兔子竖着耳朵停下啃胡萝卜:“火山?就是山尖会冒火的那个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噪噪鸟扑棱着翅膀,“火烫得能把石头烤化,我就在火圈里跳舞,羽毛一根没焦!火神还送我这个——”它得意地晃了晃爪子,上面挂着根焦黑的树枝,“这是火山的胡须!”
松鼠从树洞里探出头,眯着眼看那树枝:“上周暴风雨刮断的枯木枝,我捡了三根当柴烧。”
噪噪鸟瞪了松鼠一眼:“你懂什么!这是火神的胡须,能驱邪!”说扑棱棱飞走,留下兔子举着胡萝卜发愣。
中午太阳正毒时,噪噪鸟又落到了溪边。小鹿低头喝水,它就歇在旁边的石头上。
“我见过海。”它突然说,声音故意压得沉甸甸的。
小鹿抬起湿漉漉的头:“海?书本上说,水是咸的,望不到边。”
“何止望不到边!”噪噪鸟拍着翅膀,“海里有会唱歌的鱼,鳞片像星星。我还骑过鲸鱼,它背比咱们森林的草地还宽!鲸鱼说,等它游到河口,就来接我去看珊瑚宫殿。”
“可咱们这儿离海有千里远。”小鹿小声说。
“我飞着去的!”噪噪鸟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一晚上就到了!不信?我嘴里还有海水的咸味呢!”它张开嘴,一股青草味飘出来,惊飞了水面的蜻蜓。
傍晚的火烧云染红树梢时,噪噪鸟落在老槐树上,对着树下的乌龟爷爷喊:“爷爷!我明天要去追太阳!”
老乌龟慢慢眨了眨眼:“太阳落得快,追不上的。”
“我能!”噪噪鸟昂首挺胸,“我要让太阳为我停下,给咱们森林多照三个时辰的光!明天你们都等着,太阳会在山顶多待一会儿,专为我亮!”
第二天清晨,森林里的动物们都起得格外早。兔子啃着胡萝卜蹲在东山坡,小鹿站在溪边望着东方,松鼠爬到最高的松树顶上张望。太阳照常从地平线升起,金光照亮了橡树林,也照亮了站在槐树上打哈欠的噪噪鸟。
“怎么回事?”兔子扯着嗓子问。
噪噪鸟揉了揉眼睛,理直气壮:“太阳怕我累着,说今天先休息!明天!明天它一定等我!”
松鼠从松树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松针:“它昨天也这么说。”
老乌龟慢悠悠爬过草地,背甲上沾着草叶:“孩子,你说的故事,风都听累了。”
噪噪鸟扭过头,不再理它们。它清了清嗓子,又张开嘴:“我跟你们说,昨天晚上月亮来敲我的窗……”
风穿过枝叶,把它的声音送向森林深处。远处,几只年幼的刺猬停下脚步,眼睛亮晶晶的——它们还没听过月亮敲窗的故事呢。而噪噪鸟的蓝羽毛在风里抖动,像一面永远不会收起的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