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绿母”具体指的是什么?

《绿母是什么?》

清晨的风裹着竹香钻进窗缝时,我正蹲在老屋檐下看外婆挖笋。她的锄头落在腐叶堆里,发出闷响,紧接着一截嫩黄的笋尖破土而出,沾着晨露,像刚睡醒的孩子。\"这是绿母的崽。\"外婆用袖口擦着额角的汗,指腹抚过笋衣上的细毛,\"你看这竹林,从祖爷爷那辈就有了,每年春天下雨,绿母就把藏了一冬的劲儿全撒出来,把笋子往天上顶——她疼孩子,跟我疼你一样。\"

那时候我不懂\"绿母\"是什么,只觉得竹林里的风都是绿的,吹得人鼻尖发痒,连呼吸都带着竹叶的清苦。直到后来去城里读书,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待久了,才突然明白:外婆说的绿母,是藏在泥土里的温柔。她不说话,却把每一寸土都捂热,把每滴雨都熬成乳汁,让笋尖刺破冻土,让竹身窜过云层——就像母亲总在我书包里塞煮好的鸡蛋,剥开来,蛋白里藏着温热的心意。

巷口的老槐树掉第一片叶子时,我正坐在树底下啃冰棍。王奶奶摇着蒲扇凑过来,指腹摩挲着树干上的刻痕:\"这树是绿母,五十年前我嫁过来时,它才到我肩膀。\"刻痕里藏着年月,有我小时候用石头划的\"小明到此一游\",有隔壁阿芳写的\"我要考大学\",还有去年刚搬来的小娃娃用蜡笔涂的太阳。风一吹,树叶沙沙响,像谁在翻旧照片——母亲们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裹在叶缝里,流浪猫蜷在树根下打盹,连卖冰棍的老头都知道,树影最浓的地方,摆个竹凳就能坐一下午。后来老巷要拆,居民们举着写满名的横幅守在树底下,有人哭着说:\"绿母不能走,它是我们的老伙计,是夏天的蝉鸣,是晒在被子上的阳光味——拆了它,就像拆了母亲的怀抱。\"

阳台的薄荷窜到窗沿时,我正抱着电脑赶方案。母亲端着玻璃杯进来,杯口飘着薄荷叶的清香:\"喝口茶,乏。\"陶盆里的薄荷长得疯,叶子铺得满盆都是,根须从盆底钻出来,扎进了阳台的泥土里。\"这薄荷是绿母。\"母亲用指尖掐了片叶子,揉碎了抹在我手腕上,\"你看它,掐了又长,长了又掐,从来不会闹脾气。\"我端起杯子,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,突然想起去年出差半个月,以为它死了,回家却看见它还挺着几片绿叶子——原来它把自己的命熬成了不肯断的绿,就像母亲总在我加班到深夜时,悄悄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桌角,杯底压着张便签:\"别熬太晚。\"

昨夜下了场雨,我站在阳台看薄荷。叶子上的水珠滚下来,砸在泥土里,发出细碎的响。风里飘着竹香、槐花香,还有薄荷的清苦——突然就懂了,绿母从来都不是什么遥远的词。它是外婆的竹林,是老巷的槐树,是母亲的薄荷;是每一片不肯枯萎的绿叶,每一缕裹着温度的风,每一次看见绿色时,心里突然涌上来的软。

就像此刻,母亲在厨房喊我:\"粥好了,放了薄荷。\"我应着,脚步往厨房走,鼻尖先闻到了熟悉的香——那是绿母的味道,是母亲的味道,是所有不肯消失的温柔,变成了绿色的模样,轻轻拍着我的背:\"别怕,我在。\"

原来绿母是什么?是藏在生活里的、带着温度的绿,是母亲的手,是大地的怀抱,是所有被爱着的人,都能读懂的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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