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口条张”是谁？

“口条张”是城东老巷里有名的民间口才艺人，姓张开泰，因一张巧嘴能说会道，街坊邻里都叫他“口条张”。他不算什么大人物，就是个在茶馆、集市搭个小台子，凭一张嘴混饭吃的百姓艺人，却在方圆十里攒下了好名气。

这名号里的“口条”二，不是说他嘴笨，反是夸他口齿伶俐——讲起故事来，语速快得像蹦豆子，却清晰；学起人说话，论是街头巷尾的叫卖声，还是戏台上的旦角腔，都惟妙惟肖。他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摇着把掉了漆的旧折扇，往茶馆那张老木桌前一坐，不用开场白，只清嗓子“咳”一声，四周喝茶的、嗑瓜子的，手里的活计都停了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。

他讲的故事没什么惊天动地的，多是街坊邻里的家长里短，或是祖辈传下来的老笑话。有回在早市，卖糖画的老李和卖油条的赵婶为抢摊位吵红了脸，眼看要动手，“口条张”正巧路过，往一站，折扇“哗”地打开：“大清早的，李大爷您这糖画捏的是‘和气生财’，赵婶您这油条炸的是‘顺顺当当’，俩财神爷较上劲，这是要让咱街坊没糖吃没油条啃啊？”一句话逗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，老李和赵婶也红着脸收了手，末了还各自塞给“口条张”一根糖画、两根油条。

他记性也好，谁家孩子满月，谁家老人过寿，只要跟他念叨一句，下次再见，保准能说出“胖小子眉眼像他娘”“大寿桃得摆九层”的吉利话。有回张家二小子出门打工，临走前找他唠嗑，“口条张”没说什么大道理，就讲了个“卖菜郎走南闯北，凭着实在话攒下回头客”的故事，末了拍着小伙子的肩膀：“嘴甜不如心实，但心里的实在话，得用嘴好好说出来。”后来二小子在城里开了家小饭馆，据说招牌菜就叫“口条张酿豆腐”。

如今老巷拆了大半，茶馆搬了新地方，“口条张”也七十多了，精气神不如从前，却还偶尔在周末的集市上摆个摊。他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咋咋呼呼，只是慢悠悠地摇着扇子，听孩子们围着他问：“张爷爷，今天讲什么呀？”他就咧嘴笑，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：“今天不讲别的，就讲讲咱老巷子里，那些靠着一张嘴，把日子过出滋味的人。”

原来“口条张”不是什么传奇人物，他就是个把日子过成故事，把故事说进日子里的普通人——用一张嘴，串起街坊的情分，也串起了那些烟火气里的安稳与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