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橘子钓金鱼在哪
巷口老槐树底下，青石板缝里嵌着昨夜的雨珠。穿花布衫的小橘子蹲在红陶水缸边，手里捏着根竹竿，线绳那头拴着半粒泡软的馒头。水面漂着几片碎萍，映得她鼻尖的雀斑都在晃动。水缸是隔壁王阿婆腌菜用的，前月才改养了金鱼。墨龙睛总爱贴缸壁游，尾鳍扫过青苔时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。小橘子把馒头屑悬在水上半寸，睫毛垂成两把小扇子。阳光从槐树叶缝漏下来，在她发顶跳着金斑。
\"来呀，胖肚子。\"她用气声说话，手指肚蹭过竹竿上的竹节。上周她在百货大楼见过玻璃鱼缸，里面的金鱼要十块钱一条，尾巴红得像庙里的飘带。但王阿婆的金鱼是菜市场讨来的，鳞片里杂着土黄，却总爱绕着她的馒头屑打圈。
竹梢突然往下一沉。小橘子慌忙把竹竿往怀里拽，线绳绷成弯月。水花\"哗啦\"溅在她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墨龙睛甩着尾巴从水面弹起来，带起的水珠落在她酒窝里。等她把线绳拉上来，馒头屑早没了踪影，只剩光溜溜的棉线在风里晃。
槐树叶沙沙响，像是谁在笑。小橘子把竹竿搁在缸沿，伸手去捞漂在水面的槐花瓣。指尖刚碰到水，几条金鱼就摆着尾巴游过来，吻得她指腹痒痒的。她突然咯咯笑出声，把整只手都浸在水里，看金鱼在指缝间穿来穿去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，王阿婆挎着菜篮回来。小橘子手背印着水纹，鼻尖沾着片槐花瓣，正用竹竿轻轻拨弄水面上的云影。墨龙睛追着竿尖的影子，在缸底投下晃动的月牙。
\"小馋猫，又来偷喂我的鱼。\"阿婆把菜篮往石阶上一放，竹篮把手上的大葱垂下来，扫过小橘子的发梢。
小橘子仰起脸，手里还捏着那半根泡软的馒头：\"阿婆你看，它们喜欢跟我玩。\"
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，阳光照得水珠在她耳坠上滚成金豆子。老槐树的影子斜斜盖过来，把红陶水缸、花布衫和游动的金鱼，都酿成了夏天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