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湘战四雄是什么意思
民国二十年的江南码头,风里裹着漕运的咸湿味,纪湘的破风拳馆就开在码头巷口。馆前的老槐树挂着块褪色的木牌,牌上的“止戈为武”四个,是他爹临终前用指尖蘸着药汁写的——纪家的拳,从来不是用来争强的。直到那天清晨,阿婆的哭声撞碎了巷口的雾。
阿婆的小杂货铺占了码头三分地,“四大把头”要收“治安费”,拿不出钱就抢她的银簪——那是阿公走时留的念想。纪湘攥着阿婆红肿的手腕,看见她指缝里还攥着半块被踩碎的桂花糕——那是要给生病的小孙子留的。
聚义堂的红灯笼晃得人眼疼,纪湘站在台阶下,听见堂里传来划拳声。门帘掀开时,“铁臂刘”的笑声像破锣:“纪教头来喝喜酒?还是来交保护费?”他怀里抱着阿婆的银簪,簪头的翡翠碎了一角。
第一个冲过来的是“铁臂刘”。他的拳头能碎青砖,砸向纪湘胸口时带起风声。纪湘侧步让过,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,卡在肘关节处轻轻一拧——“咔嗒”一声,铁臂刘的嚎叫惊飞了房梁上的麻雀。
“飞腿陈”的连环腿扫向脚踝。纪湘跳起时,裤脚扫过台阶上的青石板,踩住他膝盖的瞬间,借力跃起,肘部砸在他后背——“飞腿陈”扑在地上,脸贴进了砖缝里的青苔。
“阴手周”的袖箭带着毒。纪湘抄起身边的长凳,舞成一道屏障,袖箭钉在凳面上,像一排歪歪扭扭的钉子。他两步跨到“阴手周”面前,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折,袖箭“嗖”地射进了堂前的柱子——那是“阴手周”平时用来挂猎物的地方。
最后站着的是孙大奎。他是四大把头的头,腰间的钢刀镶着铜饰,劈向纪湘脖颈时,刀风削掉了他鬓角的头发。纪湘矮身钻到他怀里,肩膀撞向他的肚子——孙大奎后退几步,撞翻了桌上的酒坛,黄酒洒在地上,混着他的冷汗,散着股酸臭。
纪湘捡起阿婆的银簪,擦去簪上的灰。孙大奎捂着肚子喊:“你不怕我们报复?”他看着堂外围过来的百姓,有人举着锄头,有人攥着菜刀,阿婆的小孙子攥着半块桂花糕,站在最前面。
“纪家的拳,是用来护人的。”纪湘把银簪塞进阿婆手里,转身走向巷口。老槐树的影子罩着他的后背,破风拳馆的木牌在风里晃了晃,“止戈为武”四个,突然亮得刺眼。
后来码头的人说起“纪湘战四雄”,不说他的拳有多快,不说他拆了多少招。他们说的是,纪教头站在聚义堂前时,领口的纽扣掉了一颗;说的是他踩碎“飞腿陈”的膝盖时,裤脚沾了点阿婆铺子里的桂花糖;说的是他把银簪还给阿婆时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——像在哄受惊的孩子。
“纪湘战四雄”不是什么传奇,是巷口的老槐树看见的,是阿婆的银簪记得的,是一个普通人,攥着心里的“止戈”,朝不公的事,挥出了第一拳。
风掠过码头,漕船的汽笛响了。纪湘回到拳馆,擦了擦桌上的拳谱,听见巷口传来阿婆的声音:“纪教头,来吃碗桂花粥?”他笑着应了,抓起挂在墙上的布包——里面装着给阿婆孙子的退烧药。
堂前的红灯笼还在晃,但巷口的雾,已经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