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颗心的温度
窗台上的绿萝在暮色里垂落,像她此刻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。我把泡好的洋甘菊茶放在她手边,陶瓷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像哭过的眼睛。她没有抬头,手指意识绞着羊毛毯的穗子,指甲盖上斑驳的红色甲油是上周我们一起涂的。\"地铁站广告牌又换了。\"她突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我知道她说的是那张被雨水泡坏的招聘启事,昨天我们还在站台嘲笑设计者把\"行政助理\"印成了\"行政助力\"。此刻她转动茶杯的动作慢下来,蒸汽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。
我蹲下身开她帆布鞋的鞋带。她的脚趾蜷起来,和小时候被老师批评时一模一样。发梢扫过我的脸颊,带着一股熟悉的柑橘洗发露味道。\"要不要看去年在洱海边录的视频?\"我摸到她冰凉的脚踝,像摸到冬天里的鹅卵石。手机相册里弹出她举着青稞饼大笑的样子,背景里的湖水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忽然把脸埋在我肩上,闷声说睫毛膏一定晕开了。棉质T恤吸收着温热的湿气,我想起初中时她躲在卫生间哭,我隔着门板递进去的那包草莓纸巾。我们都长大了,却还是学不会在对方难过时说漂亮话。
厨房飘来焦糖香,是她最喜欢的黄油曲奇。模具压出的星星形状歪歪扭扭,就像此刻摆在盘子里的模样。她用沾着糖霜的手指戳了戳饼干边缘,忽然笑出声来。窗外的路灯亮起来,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我打开旧绒布盒子,里面躺着两根樱桃发绳。十二岁那年夏令营,我们偷偷交换信物时,阳光也是这样斜斜地照进来。她拿起其中一根系在我手腕上,绳结蹭过皮肤的触感,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