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便利店的热可可与未说出口的歌
深夜十点的便利店暖黄灯光裹着我,手里的热可可杯壁烫得指尖发疼。电视里在放老歌,前奏刚起,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——是那首《没那么简单》。货架第三层的燕麦饼干还是去年冬天的包装,我想起去年此时和林川一起挑零食,他举着芥末味薯片问“要不要试这个”,我盯着他眼睛里的笑,没告诉他我其实吃不了辣。后来我们在公园长椅上分吃那包薯片,我咳得眼泪都出来,他手忙脚乱找水,却没意到我偷偷把剩下的芥末薯片都塞进了包里——那时候以为爱就是“我愿意为你忍”,直到后来一起吃火锅,他聊新出的游戏皮肤,我讲今天读到的诗,蒸汽模糊了他的脸,我突然发现,原来“忍”比“疼”更让人慌。
便利店的门铃响了,进来一对老夫妻。老太太攥着老爷爷的袖口,说“要瓶橘子汽水”,老爷爷弯腰翻冷柜,指尖掠过玻璃时顿了顿,抽出一瓶常温的橘子汁:“你胃不好,喝热的。”老太太撇撇嘴,却把果汁接过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老爷爷冻红的耳朵。我看着他们走向收银台,老爷爷摸口袋时掉出一张便签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买橘子汁,常温”。
热可可的甜漫开时,我想起上周六的早晨。陈默在厨房煮小米粥,我蹲在阳台捡掉在花盆里的袜子,他举着锅铲喊“粥要溢了”,我跑过去时撞在他背上,他笑着把我沾了泥土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脸上。我们坐在餐桌前喝粥,他突然说“今天的咸菜比昨天咸一点”,我夹起一筷子,果然——他记得我上次说“咸菜要淡点才配粥”。那瞬间我突然懂了,以前找的“轰轰烈烈”是烟花,亮过就灭;现在要的“聊得来”是台灯,暖光裹着每一寸日常,连咸菜的咸淡都能聊半小时。
电视里的歌还在唱:“过了爱做梦的年纪,轰轰烈烈不如平静。”我摸出手机,翻出陈默昨天发的消息——“楼下桂花开了,我折了枝放在你书桌角”。书桌角的桂花还在,花瓣落了几片在我的笔记本上,那本笔记本里夹着林川去年送的电影票,票根上写着“我们要一直在一起”,可现在我看着那行,只觉得像小时候用蜡笔写的画,鲜艳却模糊。
便利店的钟指向十点半,我把空杯子放进回收箱。推开门时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,我裹紧外套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——是陈默的消息:“煮了姜茶,等你回家。”
风里飘着远处传来的歌声,我踩着月光往家走,嘴里哼着那句没唱的词:“没那么简单,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。”可此刻我知道,那个“伴”不是“找”来的,是他记得我不吃香菜,是我懂他加班时要喝不加糖的咖啡,是我们一起蹲在地上捡猫掉的毛,是我煮糊了粥他也说“挺香的”。
路过楼下的桂树,我伸手折了枝,花瓣落在手心时,手机又震动——陈默发了张照片:客厅的灯亮着,茶几上放着姜茶,旁边是我昨天落在沙发上的毛线帽。
风里的歌声渐远,我加快脚步。原来“没那么简单”不是难,是要等——等一个人,把你的“习惯”记成他的“本能”,把你的“小情绪”熬成粥里的糖,把“聊得来”变成“不用聊也懂”。
就像此刻,我知道推开门时,他会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桂花枝,会把姜茶吹凉了递过来,会摸着我冻红的耳朵说“下次穿羽绒服”。而我,会把桂花插在他的玻璃杯里,会告诉他“今天的热可可有点甜”,会在他低头擦桌子时,偷偷亲一下他的后颈。
深夜的风里,我哼着那首歌,脚步越来越轻。原来最好的“答案”,从来不是歌词里写的,是日子里熬出来的——是热可可的甜,是小米粥的暖,是常温的橘子汁,是没说出口的“我懂你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