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寞来了怎么办
夜是墨色的布,把窗户糊成孤岛。灯捻刚亮时,光晕在墙上晃了晃,像谁犹豫着伸出又收回的手。你说寂寞来了怎么办?那就点一盏灯等天亮吧,看街灯在楼下亮成串,又一颗颗暗下去,像小时候没说的晚安,散在风里。书架第三层有本褪色的相册,第七页总夹着半片银杏叶。你伸手翻到那页,指腹蹭过照片里你笑起来的眉眼——那年秋天下了场大雨,你举着伞跑过来,发梢还滴着水,说这叶子像不像小扇子?现在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带着楼下老槐树的味道,混着相册纸微微的霉味,倒真有几分那年夏天的咸。
耳机线缠成一团,了半天,才放出那首总跑调的歌。副歌起时你跟着哼,破音的地方自己笑出声,倒比任何时候都自在。歌词里说“一个人唱歌也浪漫”,原来不是骗你的,声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来,像另一个自己在轻轻应和,倒不觉得空旷了。
冰箱里还剩半罐可乐,拉环拉开的瞬间“咔嗒”一声,在静夜里格外清楚。冰过的罐子贴在掌心,凉丝丝的,像你走时留下的最后一个拥抱。你喝了一口,气泡在舌尖炸开,有点麻,有点甜,就像那些没说的话,咽下去也没关系,至少胃里是暖的。
窗台那盆绿萝又长了新叶子,嫩生生的卷着。你突然想起歌词最后一句:“寂寞不是雪,是窗台的绿萝。”原来它一直都在,沉默着,也在悄悄生长,在人看见的夜里,把根往深处扎了扎。
灯还亮着,街灯又开始亮了,这一次,你没再等天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