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是最后一名超级谋杀犯?

最后一名超级谋杀犯的终曲

雨丝如冰针,扎在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,敲出沉闷的鼓点。李默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,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蝴蝶刀。三天了,自从“夜莺”的代号从通缉令顶端消失,这座城市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笼。他能听见警犬的狂吠由远及近,像一把钝锯子,反复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
十七年前,他第一次扣动扳机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在簌簌飘落。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倒下的瞬间,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兽的形状。此后十年,他像幽灵般游走在十二座城市的边缘,二十七条人命被他封存在冰冷的档案袋里。报纸称他为“世纪末最后的猎手”,犯罪侧写师则将他的作案手法定义为“精密如钟表齿轮的暴力美学”。

通风管剧烈震颤起来,灰尘簌簌落下。李默咬碎了一颗口香糖,甜腻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,却压不住喉头的腥甜。他知道,那不是血,是恐惧。曾经以为自己能永远躲在黑暗里,直到三个月前,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警官在发布会上展示出DNA比对结果——一枚遗落在第六起案发现场的烟头上,沾着他十年前留下的唾液。

“目标锁定在B区废弃工厂,重复,目标锁定B区废弃工厂。”线电的杂音穿透墙壁,像毒蛇的信子。李默猛地踹开通风管出口的栅格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脚踝传来钻心的痛。他扶着承重墙站起身,瞥见墙上模糊的涂鸦——“上帝已死”,是他三年前用喷漆留下的。那时他坚信自己就是审判者,如今才明白,真正的审判从来不在自己手中。

警笛声像潮水般涌来,将整个工厂包裹。李默靠在锈蚀的搅拌机旁,缓缓抽出蝴蝶刀。刀锋映出他苍白的脸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疲惫。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:“阿默,别让人在夜里听见你的脚步声。”可他这双脚,踏碎了多少个家庭的梦。

强光突然刺破黑暗,照得他睁不开眼。扩音器里传来年轻警官冷静的声音:“李默,放下武器,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
他笑了,笑声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是啊,没有退路了。从第一个人倒下的那天起,这条通往地狱的路就只剩下单程票。他举起刀,不是对着外面的警察,而是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。

雨还在下,冲刷着工厂的玻璃窗,也冲刷着这座城市最后一道关于罪恶的脚。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,法医小组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走出工厂。警戒线外,一个老记者颤抖着放下相机,喃喃自语:“了,终于了。”

没有人意到,搅拌机的阴影里,一枚沾着泥土的徽章静静躺着。那是李默从第一个受害者身上取走的警徽,本该象征正义的铜星,被他磨成了一颗冰冷的泪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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