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谷里的五种烟火:稻黍稷麦菽的家常模样
中国人的餐桌根须,扎在“五谷”两个字里。两千多年前的《周礼》里就写着“以五味、五谷、五药养其病”,可这“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”到底是些什么?说穿了,都是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“家常饭”。稻是水稻,是南方水田的金名片。清明前后插下去的秧苗,在夏日的雨水里拔节,秋分时节穗子坠成金黄。脱壳后的大米,是南方人碗里的“主心骨”:熬粥要选圆粒米,煮到米油浮在表面;煮饭得用长粒米,颗颗分明像珍珠;连街头的米粉、巷尾的米糕,都是稻的“变身”——它藏在每一顿热饭里,是南方人戒不掉的软香。
黍是黄米,是北方地里的“黏性子”。它的颗粒比小米大一圈,外皮带着浅黄的光泽,煮熟后黏糊糊的。农户家里种它,不为别的,就为做几样“年节货”:磨粉蒸年糕,蒸得软糯透亮,蘸着白糖咬一口,甜到心里;或者发酵酿黄酒,酒液呈琥珀色,入口绵甜,像北方的冬天,冷得扎实却带着温厚。古代诗里写“硕鼠硕鼠,食我黍”,可见它早就是农户的“心头肉”。
稷是小米,是刻在“社稷”里的“活命粮”。很多人以为稷是高粱,其实不是——它就是北方人说的“粟”,颗粒细小,色黄如金。在干旱的黄土地上,稷比稻耐渴,比麦抗风,撒一把种子就能活。煮成小米粥,米香飘满屋子;蒸成窝窝头,咬一口扎实顶饿。古人把“社”土地神和“稷”谷神放在一起当国家的象征,因为没有稷,就没有饭吃,没有饭吃,哪来的国家?
麦是面粉的“老祖宗”,分小麦和大麦。小麦磨成粉,是北方人的“主食魂”:发面蒸馒头,要揉得筋道,蒸出来的馒头白胖胖的,咬一口带着面香;擀面做面条,要擀得薄如纸,煮好后浇上卤汁,吸溜一口浑身暖;连饺子、包子、烧饼,都是小麦变的“戏法”。大麦则“低调”些,要么做成麦片泡牛奶,要么发酵酿啤酒,带着淡淡的麦香,藏在现代的早餐和酒桌里。
菽是豆类的“大家庭”,黄豆、绿豆、红豆、黑豆都算。古代穷人买不起肉,就靠菽补蛋白质:煮黄豆当菜,撒点盐巴就香;磨黄豆成豆浆,煮得滚开,撒点糖就是甜饮;点豆腐更妙,豆浆变成嫩豆腐,煎着吃、炖着吃都好。连“菽水承欢”这个词都带着温度——用豆子和清水侍奉父母,不是山珍海味,却是最实在的孝心。
稻黍稷麦菽,哪一个不是烟火里的“老熟人”?稻在南方的水田里弯腰,黍在北方的晒场上翻晒,稷在黄土里扎根,麦在磨盘里变成粉,菽在瓦罐里泡发——它们不是博物馆里的“古物”,是每一顿饭的“主角”,是中国人对土地最朴素的回应: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,种下去的是种子,收回来的是活着的热气。
原来五谷从不是抽象的“名词”,是稻花香里的蛙鸣,是黄米糕上的糖霜,是小米粥的米油,是馒头的麦香,是豆浆的暖甜——是中国人吃了几千年的“家常”,是刻在骨血里的“烟火气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