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长街听戏子唱京城歌词,会唤起心底怎样的思绪?

长街戏腔

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时,我正走在长街的中段。两侧飞檐勾着最后一点天光,朱红廊柱在暮色里浮起暗哑的轮廓。忽然有声音从街尾的茶馆飘来,咿呀婉转,裹着胡琴声钻进耳帘——是个戏子在唱京城。

那唱腔时而如流水绕梁,时而如珠落玉盘,板眼分明里藏着旧时光的温度。唱的是西皮流水,字句间尽是皇城根下的烟云:\"紫金殿里龙涎香,胡同深处豆腐坊\"。戏腔在长街上荡开,惊飞了檐角悬着的铁马,细碎的铃声混着唱词,倒像是给这老城配上了韵脚。

我放缓脚步,看茶幡在晚风里摇晃。戏子唱到\"三月桃花压城墙\"时,音色陡然转亮,仿佛真有漫天粉白从唱腔里簌簌落下来。长街两侧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这婉转的调门。有挑着菜担的老汉驻足,竖着耳朵听;穿校服的姑娘掏出手机,镜头对着茶馆的方向。

\"转眼梨园春又来,谁记当年旧戏台?\"戏腔忽又沉了下去,带着三分叹息七分怅惘。我踩着青石板上的苔痕往前走,恍惚看见街面幻化成戏台。穿长衫的先生、梳双鬟的闺秀、挎篮叫卖的小贩,都成了流动的戏文。胡琴声里,灰墙黛瓦渐渐模糊,依稀望见角楼的剪影在暮色中半隐半现。

歌声渐歇时,长街已亮起灯笼。暖黄的光晕里,茶馆的木门半掩着,戏子的身影隐在帘后。我走过茶馆窗下,听见弦师轻拨三弦,余音袅袅,像谁在时光深处轻轻叹了口气。长街尽头的灯笼连成串,倒比戏文里唱的京城月色,更多几分人间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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