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这是什么歌?》
深夜十点的便利店飘着关东煮的甜香,我搓着冻红的指尖翻手机,耳机里突然撞进一段鼓点——像便利店冰箱嗡嗡的共鸣,主唱的声音裹着点刚煮开的豆浆气,直往耳朵里钻:“这是什么歌?这就是E夜情。”
我捏着加辣的鱼丸竹签抬头,玻璃门上的雾气映出我皱着眉的脸,却看见街对面卖煎饼的阿姨正举着铲子晃。她的围裙沾着面屑,热气模糊了眼角的细纹,对着晚归的白领喊:“今天加个蛋,算我请的!”白领笑着摆手,背包带滑下来一点,露出挂在书包上的小玩偶——和我钥匙扣上的一模一样。
耳机里的歌接着唱:“摆手不分离。”我盯着阿姨的铲子,想起昨天加班到凌晨,也是她举着温热的煎饼递过来,说“姑娘,趁热吃”,我接过时碰着她的手,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比我杯里的豆浆还热。我当时对着她摆手,她笑着摇头,说“明天再来啊”——原来“摆手不分离”不是什么山盟海誓,是煎饼摊前的一句“明天见”,是递过食物时指尖的温度,是我们对着彼此晃了晃手,就把“我记着你”藏进风里。
地铁进站的鸣笛撞进耳朵,我抱着关东煮挤上去,邻座的女孩戴着同色系的耳机,发梢沾着奶茶渍。她的脚尖跟着旋律点,我听见她哼:“这简单的华语。”歌词飘出来,像落在手心里的糖霜——“凌晨三点的路灯没睡”“便利店的纸巾压着便签”“快递柜的灯闪了三下”,没有“我爱你”的肉麻,没有“相思成灾”的矫情,是最直白的日常,是我们每天经历却没说出口的小事,被人写成歌,唱成旋律,撞进耳朵里。
女孩突然抬头,我们的耳机线缠在一起,她赶紧扯了扯,笑着说:“你也听这首歌?”我点头,她的眼睛里有碎星星,像地铁窗外掠过的霓虹灯。“我昨天加班到十点,便利店的阿姨给我留了最后一份三角饭团,”她晃了晃手机,屏幕上是阿姨举着饭团的照片,“刚好放这首歌,我突然就哭了。”我看着她眼角的泪痣,想起刚才阿姨对着我晃铲子的样子,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“会有巨大的光”——不是写楼的射灯,不是商场的霓虹灯,是她眼里的星星,是阿姨手里的铲子,是我们对着彼此摆手时,藏在风里的“我懂你”。
我走出地铁口,风里飘来煎饼的香气,阿姨看见我,举着铲子喊:“姑娘,要加蛋吗?”我对着她摆手,大声说:“今天要双蛋!”她笑着应,铲子碰着锅沿,发出清脆的响。耳机里的歌还在循环:“这就是E夜情,摆手不分离。”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摸着口袋里的三角饭团——是便利店阿姨留的,压着一张便签:“加了辣,趁热吃。”
风裹着煎饼的香气吹过来,我对着阿姨的摊位又摆了摆手,她举着铲子回应,热气模糊了她的脸,却清晰了歌里的旋律。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歌,不是什么难懂的情,是深夜里的一碗热汤,是陌生人的一个笑容,是我们对着彼此摆手时,没说出口的“我陪着你”。
巷口的猫窜过我的脚边,我蹲下来摸它的头,它的毛沾着煎饼的面屑,软乎乎的。耳机里的歌还在唱,我跟着哼:“这是什么歌?这就是E夜情。”猫突然抬起头,对着我叫了一声,像在和我对旋律。我笑了,风里飘来远处的钢琴声,混着煎饼的香气,混着便利店的甜香,混着我们对着彼此摆手的声音,变成最温暖的旋律,裹着我往家走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和猫的影子叠在一起,我突然明白,这就是那首歌——是城市里每一个深夜的故事,是简单的话,是热乎的气,是我们对着彼此摆手时,藏在风里的“我在这儿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