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窦初开时我们都是为爱冲锋的勇士,后来呢?

在情窦初开的那年,我们都是为爱冲锋的勇士,哪怕隔着整个操场的喧嚣,也要把偷偷写的纸条塞进对方的课桌

那年夏天总带着潮湿的风,教室后窗的爬山虎绿得发亮,蝉鸣一声叠着一声,把空气泡得又软又胀。我和你隔着三排课桌,横亘着整个喧闹的课间——有人在走廊追跑,有人在座位上打闹,粉笔灰在阳光下浮动,像散落的星子。可我眼里只有你:你正低头演算数学题,校服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沾着点墨水渍,侧脸的绒毛被阳光镀上浅金。

那时的勇气是没有重量的。我花了整个晚自习,在草稿纸背面写“这道题我不会,明天能教我吗”,又划掉,改成“今天的夕阳很好看”,最后只留下“作业本借我抄抄”,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。第二天课间,我假装去后排扔垃圾,手心攥着那张揉得发皱的纸条,心脏像被塞进了只乱撞的麻雀。你正和同桌说笑着,我深吸一口气,趁你转头的瞬间,把纸条猛地塞进你的课桌抽屉,转身就跑,连你的惊呼声都没敢回头听。

后来你回了纸条,铅笔清清爽爽:“兔子画得像老鼠。作业本在你抽屉里。”我趴在桌上,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,连“老鼠”两个都觉得甜。从那天起,课桌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。你会在我物理练习册里夹颗大白兔奶糖,我会在你历史课本里塞片晒干的银杏叶。有次你写“明天运动会,我跑八百米,能不能……”后面空着,我用红笔填了“我在终点等你”。

那天阳光炽烈得晃眼,你穿着红色运动服,跑过主席台时特意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我站在人群里,举着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,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。等你冲过终点线,我冲上去递水,手指碰到你发烫的手,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。你喘着气笑,水珠顺着额发滴下来,说:“你喊得太大声了,整个操场都听见了。”我脸烧得厉害,却蛮横地回:“听见就听见,我乐意。”

后来的后来,我们长大了。学会了把喜欢藏进“改天一起吃饭”的客套里,学会了在“要不就算了”里咽下半句“我舍不得”。课桌抽屉里的纸条早不知去了哪,大白兔奶糖的甜味也淡了。可我总想起那年夏天,那个攥着纸条、心跳如鼓的自己——原来勇敢不是不害怕,是明知会紧张得手抖,还是非要把那份心意,穿过喧嚣的人群,塞进那个最想让他看见的抽屉里。

情窦初开的勇士,哪懂什么权衡利弊。那时的爱,就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,哪怕冲锋的武器,不过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和一颗敢让全世界听见的真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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