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打结的绳子上行走啥感觉?

在打结的绳子上行走

绳子该是晾过粮食的,表面还沾着细碎的谷壳,摸上去像砂纸擦过掌心。但此刻它被拉得笔直,两端系在老槐树的枝桠上,离地两丈高。风过时,绳子轻轻晃,结与结之间的凹陷处晃得尤其厉害,像谁在下面悄悄拽了一把。

第一步踏上去时,绳面的粗糙先硌进脚掌。不是平路的摩擦力,是颗粒感,每走半步,谷壳就顺着袜底往脚趾缝里钻。脚跟刚稳住,前脚掌就滑向最近的绳结——那结打得松,绳头翘起来,像冻僵的蛇尾,差点钩住裤脚。我猛地收腿,绳子跟着晃,幅度比刚才更大,胃里像揣了只兔子,开始往上跳。

往下看了一眼。地面的草在动,远处的田埂像根细棉线。赶紧抬头,盯着眼前的绳结。这结打得紧实,绳股拧成螺旋,踩上去像踩着块小石子。脚趾蜷起来,想抓住些什么,却只抓到一把空气。脚踝开始发酸,每走一步都要朝两边晃半圈,手臂像被线牵着的木偶,不自觉地张开,指尖发凉。

走到第三个结时,绳子突然往下沉了沉。是的绳段被坠得微弯,结与结之间的凹陷更深了。我试着踩进凹陷处,绳子立刻往两边滑,整个人往前倾,慌忙用脚尖勾住前面的结,鞋底在绳面上蹭出“沙沙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磨着骨头。指节攥得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,不是疼,是怕一眨眼,整个人就顺着绳缝漏下去。

风又吹过来,带着麦秸的味道。绳子晃得更厉害,绳结互相碰撞,发出闷响。有个结的松绳头扫过脚踝,凉丝丝的,像条小蛇。我不敢动,僵在原地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盖过风声。过了会儿,绳子慢慢稳下来,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,贴在皮肤上,像块冷布。

最后几步,绳结越来越密。有的结叠在一起,凸起来半寸高,得把脚侧过来踩,膝盖弯成锐角。有的结被磨得光滑,稍一用力就打滑,只能用脚跟一点点挪。走到头时,手心全是汗,抓着槐树枝桠的手在抖。低头看脚,袜子磨出了毛边,脚心有几道红印,是绳结硌出来的,像谁拿指甲在上面划了几道。

风吹过绳子,还在轻轻晃,结与结之间的凹陷处,谷壳被吹得翻滚。刚才的感觉还在身上:脚踝的酸,掌心的汗,还有那每一步都悬着的心——像踩在一串晃动的、带着棱角的石头上,不敢快,不敢停,只能盯着脚下的结,把每一个凸起和凹陷,都踩进肉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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