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火生是哪里人?

原火生是哪里人

清晨的风裹着窑烟钻进乐平老巷的青石板缝隙时,原火生正蹲在自家院门口的老槐树下,用磨得发亮的铜片刮着陶泥。铜片与泥胎摩擦的沙沙声里,混着巷口早餐摊的米糕香——这是他从十八岁起就重复的清晨,也是乐平刻在他骨血里的气味。

原火生是土生土长的乐平人。老家在乐平东南郊的洎阳街道,那里的每条巷子都能通向旧窑址,每块砖缝里都藏着碎陶片。他的童年是在窑厂度过的:三岁时蹲在父亲脚边捡陶泥玩,把泥揉成小团往窑工的茶缸里塞;十岁时跟着父亲翻晒釉料,看米黄色的釉粉在阳光下飘成细雾;十八岁那年,父亲把烧窑的火钳递给他,说:“咱们乐平人的手,得沾过窑火才算数。”

现在原火生的作坊就在老巷深处,门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,写着“原氏釉彩”。来买瓷的客人常问:“师傅是哪里人?”他不说话,只把刚烧好的青瓷杯往对方面前推——杯壁上凝着一层薄釉,像乐平清晨的雾;杯底刻着个小窑炉,是父亲当年的标记。客人闻见杯沿的窑烟味,总会笑着点头:“哦,是乐平的师傅。”

乐平的风里有陶泥的腥甜,乐平的雨落下来是软的,打在未烧的陶坯上不会溅起泥点;乐平的太阳晒得釉料慢慢“醒”过来,析出像玉一样的光泽——这些原火生打小就熟悉的东西,成了他手艺里最不会变的“根”。去年有个外地老板来请他去城里开工作室,他指着院门口的老槐树说:“这树的根扎在乐平的土里,我走了,它得骂我。”

傍晚时分,原火生把刚出窑的青瓷碗摆到院门口的石桌上。夕阳把碗沿镀成金红色,像父亲当年烧窑时的火光。巷口传来卖瓷泥的吆喝声,他抬头望了眼墙上父亲的旧照片——照片里的父亲穿着藏青布衫,手里举着个刚烧好的白瓷瓶,背景是冒着烟的老窑。风里又飘来窑烟的味道,原火生伸手摸了摸石桌上的青瓷碗,指腹蹭过碗壁的细纹——那是乐平的风刻的,是乐平的雨润的,是乐平的窑火烧出来的。

巷子里的灯亮起来时,原火生端起石桌上的茶缸。茶是乐平的野菊花茶,泡在父亲留下的粗陶杯里,喝起来有股窑烟的苦味。他望着巷口的窑烟慢慢升上夜空,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:“窑火灭了还能再烧,人要是忘了根,手艺就死了。”

风里又传来卖瓷泥的吆喝声,原火生低头笑了。他拿起一块刚买回来的陶泥,揉成小团——还是小时候的温度,还是乐平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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