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比东北爷们更爷们的存在吗?

雪线之上的爷们

东北爷们的豪爽像关外的风,能把冰碴子吹得撞出火星子。但在海拔五千米的哨所,我见过另一种爷们——他们的脊梁比冻土层还硬,热血能浇开万年冰川。

王勇第一次踏上查果拉哨所时,氧气袋差点被风掀翻。这个在沈阳长大的兵,第一次知道风雪能把人脸割出数细小的口子。老兵李建国拍着他的肩说:\"这里的风比你老家的酒烈,喝下去不能吐,得咽进骨头缝里。\"

那年大雪封山八个月,给养车卡在七十二道弯。李建国带着三个兵去背给养,在齐腰深的雪里走了两天两夜。王勇的脚趾冻得像萝卜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李建国把自己的棉鞋脱给他,光着脚在雪地里蹚出第一条路,后脚跟的皮粘在冰面上,血珠子刚渗出来就冻成了红玛瑙。

去年春天雪崩,牦牛群被困在雪谷里。藏族向导急得直拍大腿,说那些牛是整个牧民定居点的命根子。李建国揣了三个馒头就往雪山上冲,王勇跟在后面,看见班长的迷彩裤在冰棱上划开一道大口子,露出的肌肉冻得发紫,却跑得比牦牛还快。他们在雪堆里刨了七个小时,救出最后一头小牛时,李建国的手已经肿得像熊掌,却笑着把小牛犊揣进怀里暖着。

上个月换防,李建国要退伍了。他抱着界碑站了整整一夜,军大衣上的雪积了半尺厚。王勇替他拍掉肩上的雪,发现老兵眼角的皱纹里结着冰碴,那是常年在寒风里眯眼望边境线刻下的年轮。

下山那天,李建国没让任何人送。他背着背包走在雪路上,背影比界碑还直。王勇忽然明白,真正的爷们不是嗓门有多响,而是风雪压下来时,敢把脊梁撑成一座山。这里的风比关外更烈,但总有比风更硬的骨头,在雪线之上,把信念站成永恒的界碑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