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师傅的一双鞋
巷口的“诚信鞋业”开了三年，王师傅总爱在柜台后摆一盆绿萝。这天午后，绿萝的影子斜斜地投在账本上，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推门进来，径直拿起货架上那双棕色牛皮鞋。“这鞋怎么卖？”男人问。王师傅抬头，认出是上周来问过价的熟客。他指了指价签：“进价贵，甩卖30一只。”男人犹豫片刻，要了一双。王师傅弯腰从柜台下翻出鞋盒，心里默算：一只进价45，一双就是90，甩卖60，这单亏30。
男人递来一张百元钞票。王师傅接过，指尖刚触到纸边就觉得不对劲——纸张太薄，水印模糊。他抬头看男人，对方眼神飘忽。王师傅不动声色地把钱塞进验钞机，红灯闪了两下，“嘀嘀”的警报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。
“师傅，换张吧。”王师傅把钱推回去，绿萝叶子轻轻抖了一下。男人皱起眉，摸遍口袋只掏出几张零钱，加起来才20。“要不……我先欠着？”王师傅摇摇头，开店这些年，他见过太多赊账不还的。男人见状，抓起鞋就往门外走，王师傅追出去时，人已经拐进了巷子拐角。
回到店里，王师傅发现柜台上多了张纸条：“鞋我先拿走，明天送钱来。”字歪歪扭扭，墨迹还没干。他捏着纸条苦笑，忽然想起早上邻居张婶来换零钱，他刚从银行取的五百块新钞，此刻少了一张。原来男人趁他低头找鞋盒时，抽走了一张真钞，留下那张假币。
傍晚关店时，王师傅盘了盘账。柜台上的零钱少了40，是找给男人的；鞋被拿走一双，成本90；加上被抽走的100真钞，算下来共亏了230。他把那张假钞塞进抽屉最深的格子，那里已经躺着三张类似的纸。窗外的天色暗下来，绿萝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愁绪。
王师傅摸出手机想报警，却又放下了。巷子里人来人往，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再遇见那个男人？他给绿萝浇了点水，水珠顺着叶片滑到盆底，像一滴声的叹息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，店门还得开着，只是那双棕色牛皮鞋的位置，空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