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一具女尸爷爷带我走遍大江南北讲的是什么?

因为一具女尸爷爷带我走遍大江南北讲的是什么?

爷爷第一次打开那口樟木箱时,我闻到的不是腐朽,是陈年的檀香。女尸就躺在里面,穿着褪色的蓝布旗袍,双手交叠在腹部,像一尊沉静的瓷像。那年我八岁,爷爷说要带她回家,从此我们踏上了漫尽头的旅程。

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穿过华北平原时,爷爷会指着窗外的白杨树讲1943年的事。\"她那时梳着两条麻花辫,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教娃子们唱歌。\"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木箱边缘的铜锁,\"鬼子来的那天,她把学生推进地窖,自己迎了上去。\"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,我看见爷爷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月光。

在长江边的码头,爷爷让我摸那具女尸冰凉的手指。\"她是宜宾人,最爱吃燃面。\"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石阶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晒干的花椒,\"这是她家后院种的,那年我答应过要带她看三峡的红叶。\"汽笛声惊飞了江鸥,木箱在船板上轻微晃动,像摇篮里沉睡的婴孩。

秦岭深处的雪下了整整三日。我们借住在山民的土坯房里,爷爷把木箱放在火塘边,用体温焐着箱角。\"她喜欢听秦腔,\"他用冻裂的嘴唇哼唱《三滴血》,调子走得七零八落,\"那年元宵节,她扮的穆桂英,水袖一甩就能压住整个戏台的喝彩。\"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,我看见木箱缝隙里透出一缕极淡的兰花香。

在岭南的梅雨季,爷爷背着木箱蹚过涨水的溪涧。\"她总说要回福建看土楼,\"他的草鞋陷进泥里,每一步都很重,\"那年她偷偷塞给我一个红绸包,里面是攒了半年的津贴,让我快跑。\"雨丝混着雾气模糊了山路,我数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,像数不清的柳絮在飘。

走过大半个中国后,我们在雁荡山深处找到了那片竹林。爷爷挖开半人高的茅草,露出一块风化的石碑,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:归燕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尸从箱中移出,让她靠在竹编的席子上。\"阿燕,到家了。\"露珠从竹叶上滚落,滴在她苍白的脸颊,竟像一滴迟来的泪。

那晚我梦见穿蓝布旗袍的女子,她蹲在溪边浣纱,对岸有个穿粗布军装的青年在吹口琴。晨光熹微时,爷爷把樟木箱劈成了柴火,橘红色的火焰舔着潮湿的空气,腾起的烟雾里,我仿佛看见数个阿燕在歌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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