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要趁现在,因为太阳落下就不再为同一个人升起
佛罗伦萨的傍晚总带着蜂蜜色的黏稠。阿诺河的水波里泡着最后一缕金红的阳光,露西亚靠在老桥上,手指意识地划过被岁月磨圆的石栏。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像展开的蝶翼,她转过头对马可笑,声音轻得像水面的涟漪:“爱要趁现在,因为太阳落下就不再为同一个人升起。”这句话从银幕里漫出来时,影院里有细碎的抽气声。后来它成了《意大利销魂梦2》最火的一句,像一粒葡萄在舌尖爆开,酸涩里裹着甜,让人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没牵住的手,没来得及拥抱的黄昏。
马可带露西亚去看乌菲兹美术馆的《维纳斯的诞生》。波提切利笔下的女神踩着贝壳从浪花里升起,海风把她的金发吹得漫天都是。“你看,”露西亚指着画框角落的小天使,“连神也在赶时间。”马可不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。美术馆的光斜斜地切进来,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细长的影子,像两个连在一起的感叹号。后来他们坐在美术馆外的台阶上吃冰淇淋,巧克力酱顺着蛋筒流到指缝,露西亚舔了舔手指,说:“你知道吗?西西里的柠檬花开的时候,整座岛都在晃,好像下一秒就要飘起来。可花期只有十天。”马可把她沾着冰淇淋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,凉丝丝的触感里,藏着比阳光更烫的东西。
他们在罗马斗兽场的废墟里走。巨大的石柱像沉默的巨人,裂痕里还嵌着千年前的月光。露西亚突然停住脚,指着一块凹陷的石壁:“这里的石头见过多少人?他们也像我们这样靠在一起吗?”马可从背后环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他们或许错过了。但我们不会。”远处的鸽子扑棱棱飞起,在残垣断壁间划出灰白的弧线,像一句没写的诗。露西亚闭上眼睛,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,一声一声,像在数着时间。
最后一场戏在威尼斯。雨夜,贡多拉穿过窄窄的水巷,船夫的歌声混着雨珠落进水面。露西亚把脸贴在马可肩上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,贴在脸颊上凉凉的。“你记不记得佛罗伦萨那天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被雨声泡得发肿,“我说太阳落下……”马可打断她,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。“我记得。”他说。船转过拐角,两岸的灯火突然涌过来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短暂,却亮得惊人。
银幕暗下去的时候,很多人还坐在座位上。那句“爱要趁现在”像一团温煦的雾,漫过每个人的心头。或许我们都曾是站在夕阳下的露西亚,对着某个人,想说些什么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可电影里的星光会熄灭,银幕上的故事要散场,只有那句话留了下来——像一声温柔的催促,提醒我们,别等太阳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