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里的光影
深夜的公寓里，女人对着镜子撕开面膜包装。指尖触到冰凉的精华液时，窗外的霓虹正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，一半在面膜外，一半在面膜内。面膜的网纱层粘在皮肤上，像一层半透明的茧。她用指腹将气泡推到边缘，看着镜中那张被覆盖的脸逐渐变得平整。此刻世界被分成两个部分：面膜上面是流动的时光，楼下便利店的灯光、对面楼夫妻的争吵声、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消息提示；面膜下面是凝滞的瞬间，毛孔在精华液里舒展，死去的角质层慢慢软化，泛红的脸颊正在被某种隐秘的力量安抚。
第三片面膜敷到一半时，她听见厨房传来玻璃杯倒地的脆响。身体先于意识弹起来，脚步声惊飞了栖息在窗沿的夜鸟。面膜在脸上歪斜成奇怪的形状，精华液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七岁那年被雨水打湿的校服领口。
蹲下来收拾玻璃碎片时，面膜边缘不断勾住毛衣纤维。她突然笑出声，镜中的自己像个滑稽的蒙面盗贼，一半脸藏在湿润的棉布里，一半脸暴露在空气中。窗外的月光恰好照进来，在碎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，那些光芒同时落在面膜的沟壑与肌肤的纹理里。
最后一片面膜揭下来时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她将用过的面膜展开，透明的膜纸上还残留着体温的余温，折痕间凝着未被吸收的精华液。当这片膜纸被丢进垃圾桶时，楼下早餐铺的蒸汽正缓缓升起，与面膜上蒸发的水分在晨雾中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