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为什么不能谈恋爱？
深夜的便利店，她盯着玻璃柜里的饭团发愣。手机震了震，是同事发来的聚餐照片，闹哄哄的人群里，有情侣自然地互相投喂。她回了个“加班中”的表情包，关掉对话框时，指腹擦过屏幕上那对情侣的身影。不是没想过。去年冬天，朋友介绍的男生每天给她带热咖啡，在地铁站里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。有次加班到凌晨，他打车送她回家，车窗外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突然问：“要不要试试？”她攥紧了发烫的咖啡杯，最终摇了头。
那时候她刚换工作，租的房子在顶楼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。工资扣除房租水电，剩下的钱刚够吃饭。男生在互联网大厂工作，穿得体面，谈论着她听不懂的期权和项目。她看着自己洗得起球的毛衣，突然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像被不同的风吹着的两片叶子，迟早要飘向不同的方向。“我现在……给不了你什么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家里的电话总在催。母亲说：“女孩子总要找个依靠，你看隔壁小林，孩子都两岁了。”她对着话筒嗯嗯啊啊，心里却想起小时候父母的争吵。父亲摔门而去的背影，母亲红着眼眶煮的冷粥，那些碎片像玻璃渣子，藏在记忆的角落里，偶尔硌得她生疼。她怕自己也变成那样——因为柴米油盐争吵，因为谁多做了家务冷战，把日子过成一地鸡毛。她还没学会怎么好好爱自己，怎么敢把另一个人拉进自己的慌张里？
书架第三层，放着一本写了一半的剧本。那是她的梦想，想写出一个关于孤独又勇敢的女主角的故事。她每天下班后写两小时，周末泡在图书馆查资料。有次和朋友吃饭，对方打趣：“为了个剧本连恋爱都不谈，值得吗？”她舀了口汤，热气模糊了眼镜片，只觉得心里很静。就像登山，现在刚走到半山腰，身边若多一个人，要么分心照顾，要么脚步不一，反而到不了山顶。
前几天刷到前男友的朋友圈，他和新女友在海边日落时接吻。她没有羡慕，甚至有点庆幸——当时分手，是因为他想去大城市发展，而她想留在小城陪生病的奶奶。那时她哭得撕心裂肺，觉得爱情输给了现实。现在才明白，不是输给现实，是那时的他们，都还没长出能托住对方的翅膀。
便利店的微波炉“叮”一声响，饭团热好了。她拿起饭团往回走，夜风有点凉，她把围巾裹紧了些。路过广场，有情侣在放烟花，绚烂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她却想起剧本里的一句话：“有些季节，定要独自耕种。”
为什么不能谈恋爱？或许是因为心里的田还没犁好，或许是风还没到，又或许，只是此刻的孤独，比两个人的将就，更让她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