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儿子两个妈：爱与拉扯的日常
幼儿园放学时，6岁的乐乐总是先扑进左手边女人的怀里，接过她手里的草莓蛋糕，再转头对右手边的女人说“张妈妈再见”。这个场景里，亲生母亲林慧和继母张岚的距离永远保持在一米左右，像两个围绕同一个行星旋转的卫星。乐乐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两份餐盒：林慧每天早上准备的小米粥和水煮蛋，张岚前一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。有时饼干碎了，林慧会轻声说“下次让张妈妈用硬一点的盒子装”，张岚则在接孩子时塞给他新的，轻声补充“明天妈妈给你做小熊形状的”。
这种微妙的平衡在节假日被打破。春节时，林慧按传统包了韭菜馅饺子，张岚则端出乐乐爱吃的虾仁蒸蛋。饭桌上，林慧给儿子夹饺子，张岚就替他剥虾壳，两人的筷子在盘子上空偶尔碰撞，又迅速弹开。乐乐嘴里塞满食物，含糊地说“两个妈妈做的都好吃”，像在调一场声的拉锯战。
成长中的困惑藏在细节里。8岁那年，乐乐在作文里写“我的妈妈有两个，一个会织毛衣，一个会修自行车”。老师打电话询问，林慧和张岚在电话两端同时沉默，最后林慧说“就让他这么写吧”。那天晚上，张岚帮乐乐修改作文，在“自行车”后面加上“还会陪我捉萤火虫”，林慧则在第二天偷偷塞进他书包一张纸条：“妈妈永远是你后盾。”
adolescence带来更复杂的情感。15岁的乐乐开始在两个家之间感到疲惫。林慧坚持让他周末上补习班，张岚却带他去爬山露营。一次争吵后，他摔门而出，却在街角看到两个母亲同时朝他跑来，林慧手里拿着他忘带的课本，张岚提着他爱吃的烤红薯。三人站在路灯下，乐乐突然发现，她们眼角的细纹竟有几分相似。
如今乐乐读大学，每次视频电话都会让两个母亲同时出现在屏幕里。林慧叮嘱他别熬夜，张岚抢过手机问他钱够不够花。他笑着说“知道了”，心里明白，这两份重叠的爱，早已交织成他生命里最坚实的网。电话那头，林慧和张岚的声音偶尔重叠，像一首不那么和谐却格外温暖的二重唱。